有的捧著茶碗高談闊論，有的湊在一處竊竊私語，角落裡還有幾人圍著棋盤，落子聲清脆。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來：“兩位公子住店？巧了，剛好還剩一間上房，一間通鋪——”
“通鋪。”許知宴開口。
“那上房——”小二看向陳景和。
“一起通鋪。”陳景和連忙接話。
小二愣了愣，也沒多問，引著兩人往裡頭走。
穿過堂屋時，旁邊那桌的議論聲便清清楚楚飄進耳朵——
“聽說了沒？今年會試主考官至今沒定，左相和右相的人還在爭。”
“這還用爭？蘇相把持禮部多年，歷年會試都是他的人做主考，今年能例外？”
“那可不一定。”另一人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話裡的興奮，“聽說陛下這回態度含糊，裴相那邊走動得厲害，保不齊——”
“噓——”有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往這邊看來，見是兩個揹著行囊的生面孔，目光只在許知宴身上打了個轉，便收了回去，繼續交頭接耳。
陳景和低著頭跟在小二身後，耳朵卻豎得老高。
通鋪在後院，是一間寬敞的廂房。裡頭靠牆一溜排開七八張鋪位，己有五六個人佔了位置，或躺或坐，手裡拿著書卷。見有人進來，只抬眼看了一下，便各忙各的。
陳景和挑了兩張挨著的鋪位。剛放下行囊，前頭的議論聲又飄了過來——這回是院子裡傳進來的，聲音更響亮些。
“你們可知道，這回會試與往年不同——考完了只歇一個月，緊接著就是殿試！”
“為何？”
“這都不知道？陛下今年萬壽，要大辦。
殿試完了正好趕上壽辰，聽說還要在瓊林苑設宴，款待新科進士——”
“嘖，那今年這科可趕上了好時候。”
“好時候？提前一個月，你書讀完了？”
一陣鬨笑。
陳景和聽得入神，連鋪蓋都忘了整理。許知宴卻己在旁邊的鋪位上坐下，從行囊中取出那捲書，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昏黃天光，安靜地翻看起來。
外頭的議論還在繼續——
“說起來，今年這科，浙江那三位可真是把風頭都搶盡了。”
“可不是嘛。十二歲的解元許知宴，聽說發榜那天，杭州城都轟動了，多少人擠著去看那還是個孩子的新科舉人長什麼樣。”
“十二歲……”有人咂舌，“我十二歲還在背《三字經》呢。”
“這還不是最奇的。”另一人接過話頭，“你們可知道浙江鄉試的前三名都是多大？”
“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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