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煙囪早己不再冒煙，只有堂屋裡的燈光還亮著，溫暖而明亮。
陳景和看著對面的父親和許知宴，忽然覺得，這一刻，真好。
夜漸漸深了，山風漸涼。
陳大山起身去給兩人收拾床鋪，陳景和幫著洗碗刷鍋，許知宴坐在院裡，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清輝如水。山裡的夜安靜極了，只有風聲和遠遠的蟲鳴。
明天，就要啟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陳景和。他在許知宴旁邊坐下，也抬頭望著月亮。
“又想什麼呢？”
“還是在想以後。”許知宴輕聲道
“不過是想我們到了京城，會是什麼樣子。京城有沒有山，有沒有這樣的月亮。”
“京城應該沒有山吧。”
陳景和說，“但月亮是一樣的。我爹說，不管走多遠，月亮都是一樣的。看月亮，就像在家一樣。”
許知宴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景和忽然開口：“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來。”陳景和看著月亮，聲音很輕
“我爹好久沒這麼高興了。自從我娘走後，他就沒怎麼笑過。今天他笑得最多。”
許知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陳景和笑了笑：“以後咱倆就是兄弟了。不管考中沒考中，不管以後在哪兒，都是兄弟。”
許知宴也笑了，伸出手：“兄弟。”
兩隻手握在一起，在月光下晃了晃。
灶房裡，陳大山收拾完碗筷，站在門口看著院裡的兩個年輕人。
他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有些溼潤。
孩子大了，要飛了。
可他相信，不管飛得多遠，這孩子都會記得回家的路
他轉身回了屋，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東西，是下午就準備好的
——一包乾蘑菇，一包乾木耳，一小包山姜，一包乾糧，還有他提前好幾天醃製的肉乾。
他用布包好，放在陳景和的包袱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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