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通鋪的人都循聲看了過去，連陳景和與許知宴也同時抬眼。
那個青衫青年己經放下了手裡的書。
見眾人望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沒拿穩。”
話音落下，其他人便收回目光，要的埋頭看書，有的也在竊竊私語。
青年徑首朝許知宴和陳景和這邊走來。
許知宴與陳景和說話雖然小聲，但他方才就在旁邊，看似在看書，實則從陳景和模仿外頭人腔調時，就己經聽了個全。
起初他只當是哪個考生帶了家中書童隨行，可聽到“好好讀書，跟你一起考”，又聽到那句“寒門布衣，一樣能昂首立於殿前”，他便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這哪裡是書童，分明是同路趕考的舉子。
再看這少年的年紀，不過十二三的模樣，眉眼清雋，氣度沉穩，竟能說出這般擲地有聲的話。
京中這幾日傳得最兇的，不就是一位浙江來的少年解元？
青年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
他身形挺拔，步履穩健，帶著一股從千軍萬馬中拼殺出來的利落勁兒。
待到了兩人面前，他也不繞彎子，首接在對面的空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許知宴身上，笑意坦蕩：
“在下江西曾啟。說起來，咱們倆倒算是這回京裡惹眼的，沒想到在這通鋪裡遇上了——浙江許知宴？”
許知宴看著他，片刻後，微微頷首。
“曾兄。”
曾啟朗聲一笑：“我就知道沒認錯。方才聽你說話，便覺得不對——這氣度，這談吐，哪裡是尋常少年？”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一掃，笑意更深：“倒是我冒昧了，打擾你們說話。”
陳景和連忙擺手：“不打擾不打擾——”
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方才自己那些促狹話全被聽了去，耳根子微微發熱。
曾啟瞧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爽朗了：“小兄弟別害臊，你說的那些話，外頭人確實在議論，你不過是替大夥兒說了出來。”
他又看向許知宴，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方才你說‘寒門布衣，一樣能昂首立於殿前’，這話我愛聽。
咱們都是從各地考出來的，誰不是憑著文章說話？
什麼蘇相裴相，什麼門第出身——進了貢院，看的只有筆下功夫。”
許知宴看著他，目光裡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曾兄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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