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向冷淡寡言的江徹，不知何時己經把自己的書冊與筆記都抱在了懷裡。
他腰背挺首，安安靜靜站在稍後方，目光落在許知宴身上，分明是在等著輪到自己。
江徊瞪大了眼，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吧哥？你、你也來排隊？！”
江徹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那眼神卻明明白白——有問題，為何不問？
陳景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與瞭然：
“我就知道，沒人能拒絕知宴。”
笑聲剛落，一道溫和卻略顯疏離的聲音從旁響起。
方仲謙不知何時己走到近前。
他站在人群邊緣，離那圍成一圈的書生們隔著幾步距離。
目光落在被圍在中間的許知宴身上，看了片刻，又收回視線，對陳景和輕聲道：
“許弟正忙著，不方便，我便不打擾了，陳弟好久不見”
陳景和回頭，連忙拱手：“方兄，好久不見。”
他想起方才曾啟所說，順口多問了一句：“之前聽曾兄說，你白日里常常不在住處，可是去別處溫書了？”
方仲謙指尖微緊，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垂下眼，語氣頓了頓，才含糊應道：
“不過是西處走走，熟悉熟悉京城。”
他不願多談，很快便找了個藉口：
“我回來拿點東西，馬上還要出去，就先不耽擱了。”
說完，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鋪位。
他的背影很快沒入學舍深處的昏暗裡，漸漸模糊，只剩一個淡淡的影子，隱沒在角落。
而這一頭
周樸雙手捧著筆記，微微躬身立在許知宴身側，目光緊隨著許知宴指尖劃過的地方，聽得入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徹抱著書冊靜立一旁，只是安靜地等著，偶爾垂眸看一眼自己懷中的書頁，又抬眼繼續傾聽。
江徊站在兄長身側，眼睛一會兒瞟向許知宴，一會兒又看看周樸，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耳朵卻一刻不落地豎著，生怕漏掉隻言片語。
陳景和與曾啟不知何時也圍了過來，六個人自然而然地湊成一圈，把許知宴圍在當中。
陽光從一側照過來，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映出一雙雙專注的眼睛。
屋裡靜得只剩下書頁輕響、低聲問答與偶爾的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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