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徊聽清名次，身子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泛白，慌忙轉頭看向身側的兄長，眼底滿是慌亂不安。
他至今仍記得，會試前夜，江徹將他拉至僻靜處，語氣沉定而認真：
“會試、殿試，一生只此一回。你不必再為我藏拙退讓，更不必犧牲自身才學。我未必輸你，你也不必心存虧欠。”
是以這場會試，他拼盡了全力，可落筆之時，依舊心有顧慮。
此刻榜單分明，他名次偏偏高過兄長一名，一顆心瞬間揪緊，唯恐江徹心生不快。
可江徹只是淡淡掃過兩人位次，看清江徊排在自己之前，
冷峻眉眼間，竟緩緩漾開一抹極淺、卻無比真切的笑意，坦蕩釋然，分明是“本就該如此”的篤定與欣慰。
他垂眸看向神色惶然的弟弟，聲線輕緩，卻字字清晰：
“我早說過，你不必讓。你本就有這樣的實力。”
江徊眼眶一熱，連日來的壓抑、忐忑與顧慮，在這一句間轟然潰散，淚水險些滾落。他咬著唇，重重頷首，啞聲喚道：
“哥……”
江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未再多言，可眼底的維護與認可，早己勝過千言萬語。
陳景和對著許知宴連聲誇讚過後，轉頭見江家兄弟相擁而立，待二人分開，立刻嬉笑著湊上前擠眉弄眼：“好啊你，江徊！原來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名次竟比你兄長還要靠前！”
江徊得兄長寬慰，早己卸下心頭重石，當即揚眉打趣回敬：“哎喲，何時第十名，也敢來點評第六名了？”
“你這小子——！”
陳景和笑罵一聲，抬手輕捶他肩頭。
江徊也毫不示弱，立時還手嬉鬧，兩人你推我搡、打打笑笑，方才縈繞在旁的傷感，頃刻間便被衝得煙消雲散。
許知宴緩步走到江徹身側，望著嬉鬧的兩道身影，輕聲道：“你弟弟，心中極在意你。”
江徹喉間微滾，眼眶早己泛紅，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落在不遠處笑鬧的江徊身上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藏著化不開的酸澀：“他是這世間，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清風捲著貢院前的喧囂拂過耳畔，江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塵封多年的往事，終於在這一刻，伴著淚水緩緩道來。
“我們是雙生子，卻生在貧寒之家。
那時家中食不果腹，父母見我初生時不愛啼哭，便以為我心智不全、是個累贅，剛一落地，就將我賣給了隔壁村一位五十餘歲、尚未娶妻的鰥夫李父
後來我便喚他爹，那是我生命裡唯一給過我純粹溫暖的人。”
他說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輕極軟的笑意，那是歷經苦難後，僅存的溫柔念想。
“與李爹在一起的那五年，是我此生最安穩快活的時光。
李爹給我取名為李徹，他沒讀過什麼書，還是花錢去找夫子專門取的，寓意為雲開月明，澄澈通透，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隨後，江徹頓了頓，又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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