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終於掙脫眼眶，順著江徹堅毅的臉頰緩緩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涼。
“從那以後，弟弟忽然就沒了往日的靈氣，成績一落千丈，常年居於中下游，再也沒有了昔日的鋒芒。
可每遇大考，他又總能堪堪過線，不至於被逐出學堂
——我怎會不知，他哪裡是失去了天賦。”
“他換了我一條生路。”
“我拼了命地讀書，晝夜不息，寒冬酷暑從未停歇。”
曾啟、周樸、許知宴，連同不知何時早己停下嬉鬧的江徊與陳景和，皆靜默地立在一旁，無聲望著他，眼底盛滿心疼與動容。
江徊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江徹的肩，故作輕鬆地彎起唇角，笑得若無其事，只軟聲喚了一句：
“哥～”
江徊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身形微顫的兄長。
江徹僵了一瞬，隨即也抬手，緊緊回抱住這個用一生護著他的弟弟，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委屈、虧欠、心疼，全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
他埋首在江徊肩頭，聲音哽咽破碎，反反覆覆，只剩一句壓抑了多年的“對不起”。
“對不起，徊兒……是我拖累了你。”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一遍遍地說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滾燙的淚水浸溼了江徊的衣襟。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自責與愧疚，在此刻再也繃不住，盡數傾瀉而出。
江徊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回抱著他，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無數次安慰他那樣，安靜又堅定。
一旁的曾啟、周樸、許知宴和陳景和皆沉默佇立，無人上前打擾
人群之中，眾人神色各異，心思暗湧。
而蘇硯之，謝清辭看清自己榜上名次，目光淡淡掃過榜首二字，心下了然——果然，頭名依舊是許知宴。
宋禮承只瞥了一眼榜單，神色淡然無波，眉眼間不見半分意外
只是目光沉沉落在榜首之名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又銳利的弧度，低聲笑道：“有意思，當真是太有意思了。”
隨後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從容淡然的許知宴，眼底掠過一絲不信與探究，心底暗忖：
這世間從無橫空出世的天才，更無憑空而來的驚豔。回頭定要派人細細查探，將他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
而李文僵立在人群前，臉色唰地一片煞白，指尖微微發顫，目光死死釘在榜單第十一名的位置上，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李文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那股酸澀從眼底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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