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指尖冰涼得幾乎握不住力。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惶，緩緩轉過身，臉上扯出一抹刻意偽裝的鎮定，拱手行禮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二殿下？”
眼前人端坐輪椅，衣料是宮中獨供的雲紋錦緞，色澤溫潤卻暗藏貴氣，領口與袖口繡著隱金五爪蟒紋。
這紋飾非親王、非太子，乃是當朝皇子專屬的規制。
更遑論，這天下能以輪椅之身，穩居天家貴胄之列的，唯有二皇子沈懷璟一人。
巷口的微風捲著貢院方向傳來的喧囂，卻吹不散那輪椅周身沉凝的威壓。
端坐椅上的人，身著一襲月白錦袍，領口繡著暗紋銀線，眉眼清雋溫潤
偏偏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寒潭般望不見底，落在李文身上時，不帶半分溫度，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身側的侍衛身形挺拔，立在巷口兩側，如兩尊門神，將整條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李文。”
輪椅上的沈懷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古鐘叩擊，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李文心上，“會試第十一名，山東解元，山東巡撫可是你祖父的門生？”
李文心頭猛地一沉，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此人竟連他的家世與名次都知曉，絕非偶然。
他強壓下慌亂
“李文不知，還望二殿下明示。”
他垂著頭，刻意放低了姿態，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陰鷙。
今日之事本就不順，此刻又被人攔在暗處，絕非好事。
沈懷璟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盯著江家兄弟，意欲何為？”
話音落下，巷口的空氣瞬間凝固。李文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對方，眼中滿是震驚：
“二殿下……您說笑了。不過是看榜單，何來針對他人之意？”
“說笑？”
沈懷璟 指尖輕叩著輪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李文的心上
“方才你盯著江徊與江徹的名字，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怨毒與恨意，藏都藏不住。
我若沒看錯，你是在恨他們搶了你的風光，恨他們出身卑賤卻壓你一頭？”
李文被戳中心事，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卻被侍衛擋在原地，進退不得。
他知道今日躲不過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抬頭首視著對方，語氣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狠戾：
“既然二殿下都看在眼裡，那李文也不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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