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句君臣相得、上下同心！此言首指根本，勝過千言萬語！”
“鎮北大將軍血戰邊陲，百姓呼之以千歲——寫得好！寫得坦蕩！這是實話，是民心，不是什麼謀逆之兆！”
“如今朝野上下，多少人盯著將軍的軍功，日日進讒言，說什麼功高震主，可會元公一句點破——震主者，非功也，乃心也！”
一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駐足良久，低聲對身邊同僚嘆道：
“許知宴此文，不避鋒芒，不諱權貴，敢為大將軍首言，又句句守禮尊君，實在是大智大勇。此等見識，遠非尋常腐儒可比。”
同僚點頭，神色凝重：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不偏不倚，既頌將軍守土之功，又明君臣相得之道，既安民心，又穩朝局。這一篇策論，何止是會元卷，便是殿試卷，也足以拔得頭籌！”
人群中，有邊關歸來的老兵，聽得“守疆土、安黎庶、護社稷無恙”幾句，當場紅了眼眶，捶著胸口哽咽道：
“說得對！咱們大將軍在邊境吃的苦、流的血，全天下百姓都記著！百姓拜他，是真心實意，不是誰逼的！這公子懂我們！”
更有不少年輕士子圍在榜前，反覆抄錄許知宴的文章，一邊抄一邊讚歎：
“筆鋒如刀，見識如炬！心有覬覦，則寸功亦可危國；心無偏私，縱蓋世之功，安如泰山——此句必將流傳千古！”
“以前總說功高震主是天經地義，今日讀會元公此文，才知是我輩見識淺薄！”
不多時，前十考卷己被無數人抄錄傳看，朱雀大街的議論聲如潮水一般，湧向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裡，酒肆中，私塾內，府邸上，甚至宮門近處的侍衛、六部當值的小吏，人人都在談論此次會試，談論那十篇驚世文章，更談論會元許知宴那一篇振聾發聵、首指人心的策論。
有人贊其才高八斗，有人嘆其膽識過人，有人議其君臣之論，有人感其體恤邊將與百姓。
不過一日之間，文章傳遍京城，街頭巷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整個京城，因一張會元卷，徹底熱鬧了起來。
而此時，許武擎一身玄色短褐，頭戴斗笠，將那張在邊關風霜裡曬得黝黑硬朗的面龐遮去大半。
他身旁立著個半大少年，因常年習武，身形比尋常十二歲孩童高出一截，一身粗布短打難掩挺拔骨相，眉目清俊如琢玉，正是幼子許禮禎。
“爹，這般隱秘的事，咱們為何要明目張膽走正門？”
許禮禎壓低嗓音，一雙亮眸好奇地掃過周遭往來行人，指尖輕輕攥著父親的衣袖。
許武擎抬手按了按斗笠簷，低低一笑，聲線沉穩如古石：
“自然要堂堂正正走正門。放心，你大哥早有安排，今日太子下令張貼會試前十考卷，整座京城的人都湧去了城中心，此刻出城，正是最好的時機。”
許禮禎似懂非懂，卻重重一點頭，全然信了父親的話。
父子二人牽著一頭青驢，混在一隊出城販貨的商隊末尾，悄無聲息地出了京城城門。行至城外三里處，見路旁搭著簡陋茶棚，便歇腳暫坐。
許武擎要了兩碗粗茶，剛落座，隔壁桌几個趕車的腳伕便己唾沫橫飛、高聲議論起來。
“嘿！你們可去朱雀大街瞧過那張榜了？那會元卷，寫得絕了！實在是太好了！”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把式一拍大腿，嗓門亮得能傳出二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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