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鍾雋番外（下）:清醒。
鍾雋睜開眼。
晨光熹微，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室內。
他躺在床榻之上，一時恍惚，耳邊彷彿還回響著那不成調的小曲，鼻尖縈繞著夢中池水的溼潤氣息。
他緩緩坐起身來。
臥房內的陳設雅緻，井然有序。南窗糊著雨過天青的蟬翼紗，日光濾進來，成了水底般柔和的青白色，斜斜鋪在臨窗的書案上。
書案上的青玉鎮紙壓著幾頁才寫完的小楷，墨色新幹。角落的狻猊香爐裡燃著凝神香，淡煙嫋嫋。
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他……怎會夢到那一段幾乎被他忘記的，歲月塵封的過往。
與那糾纏了他十數年的夢魘不同，鍾雋沒有渾身冷汗涔涔地在夜半顫抖著驚醒，而是仿若身若雲間，從一場悠長的大幻夢中脫身出來。
那日，他獨自在池邊站了許久，直到宴會結束才跟著尋過的父親歸家。
其後不久，他從父母的閒談中得知了陳襄真正的身份。
對方並不是他姑母的孩子。
“……陳家的臉面都快被丟盡了。”鍾母道，“一個婢女所生，連庶子都算不上，竟也敢放到檯面上來。”
鍾父聞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夫人此言差矣。你可知，那孩子被荀公收為了關門弟子？”
“即便如此，出身的汙點是洗不掉的。”
“汙點？”鍾父抬起眼來，“這非但不是汙點，反而是優點。”
“一個天資出眾，卻因出身卑賤而永遠不可能威脅到嫡子地位的兄弟，既能成為未來家主的臂助，又不用擔心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像在評判一件器物，“這不是天大的好事麼？”
“陳家先前當他不存在，如今才記起有這麼個孩子。對方要想擺脫他母親帶來的卑賤身份，要想在陳家立足，就必須拼了命地往上爬，為陳家奉獻一切，以此來換取他的一席之地。”
“——陳家這步棋走得很高明。只可惜，雋兒沒有這樣一個‘好兄弟’。”
鍾雋當時的心中，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自那以後，他便不自覺地開始關注起了陳襄的訊息。
對方天資與才華果然不凡。
其有時跟著陳家人，有時則跟在荀家人身邊，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大大小小計程車族集會。
作詩，作賦，在清談會上與數位老先生辯論玄學，絲毫不落下風，引經據典，從容不迫。
非議自然是有的。
“不過一介婢生子，再如何，也上不得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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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被陰濕角色盯上[快穿]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wq/BMqFt/BMqF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