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謀士竟是萬人迷》第113章 鍾雋番外（上）:舊夢。(2)

那是一雙無比美麗的眼睛。

瞳仁是純粹的墨黑，像是被溪水洗過的黑曜石，清晰地映著竹葉縫隙裡漏下的、細碎的日光。

鍾雋的心臟一緊，呼吸停滯了一息。

“你……”

他下意識地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下頜微微抬起，“詩會尚未結束，你身為陳氏子弟，怎可在此處脫去鞋襪，嬉水玩樂？”

陳襄卻看他一眼，問了一句：“你脖子不累麼？”

鍾雋：“……什麼？”

“我說，”陳襄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純然的好奇，“你一直這麼端著，脖子不酸？”

“……”

鍾雋那雙線條尚且圓潤的鳳眼微微睜大。

“禮、禮不可廢。”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種全然不按常理來的問話，強撐著維持自己儀態，“儀態乃君子之基。”

“哦。”陳襄興致寥寥地應了一聲，然後就又轉回頭看池水去了。

那個“哦”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鍾雋的心口。他站在原地，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春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池面上金光粼粼，碎成一片。

陳襄撥了撥水面，水珠濺起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鍾雋：“你……在看什麼？”

“魚。”陳襄頭也不回，聲音懶懶的。

鍾雋遲疑著上前幾步。他向池中看去，果然見到幾尾紅鯉在水草間悠哉遊過。

就在他張了張口，剛欲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到陳襄又補了一句。

“在想是清蒸好吃，還是紅燒好吃。”

“……”鍾雋的話再一次被堵了回去，他忍不住道，“……鯉乃祥瑞，豈可輕言庖廚之事！”

陳襄偏過頭看他：“那你吃過麼？”

鍾雋一噎。

……他當然沒有！

士族的食單何其考究，宴席上的魚膾都是取自江河的鮮魚。誰會去吃這些養在庭院裡觀賞的祥瑞之物？

他正欲辯解，卻見陳襄在問完這句話後又避過眼去，繼續看著水裡的魚，不再理會他了。

鍾雋覺得有些莫名的委屈和氣悶。

陳襄繼續晃著腳。水聲嘩啦，混著竹葉沙沙，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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