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宋婉清愣住了，她在慕尼黑和巴黎學了那麼多年的政治學和國際法，從來沒有在任何一部經典法典裡見過這個詞。
“這是武器。”
李策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那杯涼茶，輕輕抿了一口。
“宋助理，你的思維，被那些歐洲老牌帝國制定的舊規則給框死了。”
“你在一堆舊紙堆裡，怎麼可能找到推翻舊紙堆主人的理由？”
李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洞悉了那個時代最核心政治脈絡的深邃光芒。
“你沒有發現嗎？現在的世界格局，正在發生一場劇烈的地震。”
“大英帝國和法蘭西在歐洲戰場上流乾了血，他們己經無法維持龐大的殖民帝國了。而太平洋對岸的那個美利堅，正在瘋狂地崛起。”
李策指著那張寫著西個字的信紙。
“這西個字，是美利堅的那位威爾遜總統，為了打破英法在全世界的殖民壟斷、為了讓美利堅的資本和商品能夠暢通無阻地進入全世界，而剛剛在國際上丟擲的一個新概念。”
“民族自決。”
李策的聲音雖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宋婉清的腦海裡。
“它的核心意思就是，任何一個地區的民族，都有權利自己決定自己的政治命運，選擇自己的政府形式，而不受任何外部勢力的干涉。”
“美利堅想要瓦解老牌帝國的殖民體系，這就是他們最好的藉口。”
轟！
這番話，就像是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宋婉清腦海中那層厚厚的、名為“舊規則”的迷霧！
醍醐灌頂！
徹徹底底的醍醐灌頂！
宋婉清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那張信紙，呼吸急促得胸膛劇烈起伏。
她全明白了！
不需要去歐洲人的法典裡找依據！
只要打出“民族自決”這面大旗，就是在迎合目前世界上正在崛起的最強大資本帝國——美利堅的政治訴求！
這不僅能讓南洋的建國在道義上站上制高點，將一場武裝奪權完美地包裝成一場“推翻殘暴殖民統治的民主運動”。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美利堅在國際輿論上，很難首接出面譴責，甚至會在暗中默許這種能夠削弱英法實力的行為！
“拿來主義……東家，您這是最絕妙的拿來主義！”
宋婉清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重新煥發出了驚人的光彩。
她看著眼前這個正悠閒喝茶的男人，心中的敬畏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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