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港的清晨，總督府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宋婉清筆尖摩擦紙張的餘溫。
那份被冠以《南洋獨立宣言》的厚重檔案，此刻正平鋪在李策的辦公桌上。
李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在那些用流暢法文和英文書寫的、充滿了“民族自決”、“推翻殖民壓迫”、“追求民主自由”等華麗辭藻的字裡行間掃過。
“寫得不錯。字字泣血，大義凜然。”
李策放下咖啡杯，看向站在一旁、雖然雙眼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的宋婉清。
“那些坐在巴黎咖啡館裡討論人權的知識分子，看了這篇宣言，估計會感動得流下幾滴眼淚。”
宋婉清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羞澀，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職業的幹練。
“東家，宣言雖然寫好了。但這畢竟只是一紙空文。”
她微微皺了皺眉，提出了自己作為外交專業人士的擔憂。
“既然我們要打出‘民族自決’和‘民主運動’的旗號，那就必須要有程式上的合法性。在西方人的眼裡，沒有經過‘全民公投’的政權，依然是缺乏法理支撐的。”
“可是，咱們這南洋大地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著和華工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他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國家，什麼是選票。”
宋婉清嘆了口氣。
“要在這種環境下搞一場符合西方標準的公投，簡首是天方夜譚。”
李策聽完，沒有反駁，反而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既然要演戲，道具和過場就必須做足。”
李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己經開始熱鬧起來的街道。
“既然他們講民主，講程式，那我們就給他們走個最完美的流程。”
李策轉過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楚雲飛。”
“到！”楚雲飛推門而入，一身黑色的作戰服上還帶著早晨巡邏時的露水。
“去通知後勤處。”
李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荒誕卻又冷酷的算計。
“把咱們倉庫裡囤積的那些上等精米，全部給我搬出來，在海防港的所有主要路口、礦山門口、以及那些大一點的土著村落中心，設立‘公投投票點’。”
“記住。”
李策看著楚雲飛，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決。
“不要搞那些複雜的選票箱和保密程式，就在投票點旁邊，支起大鍋，把白米飯給我蒸上！香味要飄出二里地去！”
“告訴幽靈小隊的兄弟們和那些土司帶上槍，去維持秩序。順便，教教這些南洋的鄉親們，什麼叫做真正的‘民主選舉’。”
楚雲飛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太懂東家這種簡單粗暴的作風了。
“東家放心，這活兒我們熟！保證讓這場公投，辦得熱熱鬧鬧、順順當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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