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瞧瞧這個。”
遠在魯東的劉維洲,此刻正拿著手機給一位老人看。
老人頭髮已經完全花白,雖然身材依舊高大,但上了年紀還是顯得有些瘦削。
不過雖然馬上就要70歲了,但孫延年的面相看上去卻依舊很是紅潤。
“什麼東西?”疑惑的接過手機,他一邊朝手機上看,一邊等著自己徒弟解釋。
“我自洽那不是跟您說,碰見了一位淮揚菜傳人嗎?我還跟他切磋了一番,算是小輸半招,這個是他拍的做另一道菜的影片。”劉維洲指著影片裡的畫面說道:“這個江老弟也就比我兒子大一點,這技術卻已經直逼我們幾個師兄弟。”
“哦,淮揚菜————真是好久沒有聽過的名字了。”孫延年感嘆道:“那曾經也是一個極盡輝煌的菜系,想不到沉寂多年,竟然又有傳人出現了。”
感嘆完後,他便再次看向手機,手機裡播放的依舊是江澈切文思豆腐的影片。
“咦?好精妙的刀工。”
孫延年指尖在手機螢幕邊緣輕輕摩挲,自光緊緊鎖著江澈運刀的畫面,眼眸裡漸漸泛起亮光。
他放慢影片速度,看著那把薄刃菜刀在豆腐上起落,每一刀都穩得象釘在案板上,既不見手腕晃動,也聽不到多餘的雜音。
“這刀工,不是單純的快,是順”。”孫延年分析道:“你看他下刀的角度,永遠順著豆腐的紋理走,輕重拿捏得分毫不差一重一分則豆腐碎,輕一分則切不透,這是順勢而為”的精髓,不與食材硬碰硬,順著它們的脾性走。”
劉維洲湊在一旁點頭,他只看出刀工精妙,卻沒品出這層深意。
“還有這節奏。”孫延年又點了點螢幕,影片裡江澈切完豎刀切橫刀,動作行雲流水卻不急躁,“這是慢工出細活,但這慢不是拖沓,是穩中求準”。你看他每切一刀的間隔,幾乎看不出區別,實則在有意控制呼吸的頻率,這是把心”都融進刀裡了,跟咱們火中取寶”的火候把控,異曲同工,都是與食材的對話。
不做多餘的修飾,卻把每一步鋪墊都做到位,就象這文思豆腐,刀工是形,食材處理是神,形神兼備,才能清而不淡、細而不碎。”
說到這兒,老人輕輕嘆了口氣:“以前聽我師爺說,所有菜系中,唯有淮揚菜當得一個雅字。
雅在刀工、雅在擺盤,以前總覺得是花大量時間做面子功夫,如今看來,其實藏著以簡馭繁”的智慧。你看他切出來的豆腐絲,根根均勻卻不粘連,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為了讓豆腐能更好地吸味,這才是烹飪的根本,菜系不同,道理卻相通啊。”
劉維洲有些好奇道:“師父您不懷疑他的身份?”
他抬頭看向劉維洲,不屑的撇撇嘴:“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你有他這技術,會去冒充一個破落戶的親戚嗎?”
“倒也是。”
“你說他也就比你兒子大一點?”孫延年忽然好奇的問道。
劉維洲點點頭:“我跟他聊過,他今年剛24歲。
“24?!”孫延年滿臉讚歎:“24歲就有如此高的造詣,想必他的師父也是一代大師,廚藝估計不在我之下。”
說完卻又更加的疑惑:“但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我為什麼完全沒有聽說過?以前倒是聽說有廚師會去海外發展,莫非是那一批人教出來的?”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但再看自己這個原本很滿意的徒弟,此刻卻已經滿眼嫌棄:“瞅瞅人家!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我教徒弟的本事不行,還是我徒弟就是沒人家徒弟悟性高,人家24技術都趕上你了,你24才剛開始學炒菜!這做徒弟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劉維洲連忙把自己撇乾淨:“師父,我再怎麼說也是晉升到大師了,就算比不過人家,起碼也還算過得去,我可不象我那小師弟,天高皇帝遠的,已經快把您教的東西忘光了。”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師弟,為了師兄的耳朵,你就替為兄擋擋災吧。
“怎麼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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