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舊冊合上收進袖裡，嗓子從喉底往老葛方向送。
“蔣文書管軍糧賬也管苦役入冊，他經手過的東西最多，如果鐵牛的檔是被改過的，改的命令從哪裡來他一定知道。”
“你打算問他？”
“不問，問了他會跑，我去文書房看舊底檔，入冊的時候如果有兩份記錄，正本歸軍需處，副本留文書房底櫃，副本一般沒人動。”
“文書房晚上有人？”
“蔣文書住在文書房後面那間小屋裡，夜裡他出來方便的時候文書房門不上鎖。”
老葛把旱菸從膝蓋上收起來，嗓子從鼻腔裡飄了最後一截出來。
“你去看底檔可以，但別被他撞見。”
子時過了以後陸晚霜從灶房後門出去，貼著營區南側牆根往文書房方向走，文書房在軍需處隔壁那排矮屋的最東頭，門口沒有燈，她走到門前的時候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動靜。
門果然沒有上鎖，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進去，裡面黑透了，她摸著牆根走到底櫃那個方向，手指在櫃面上摸到了鎖釦，鎖釦是舊銅的，她碰了一下，空間收走了那把鎖。
（(((;?_?;)))）
櫃門開啟以後裡面是一摞一摞的舊冊，按年份排列，她摸到三年前那一摞抽了出來，蹲在地上把袖口裡藏著的火摺子打了一下，微弱的光照在紙面上，她一頁一頁往後翻。
翻到苦役隊副本入冊那一欄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這份副本上寫的跟正本不一樣，籍貫那一欄被塗抹過，原本的字跡透過塗抹的墨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筆畫，像是平字的起筆。
平陽府。
她正要把這頁記下來的時候，文書房後面那間小屋的門響了，有人走出來了。
她把火摺子掐滅，把舊冊塞回櫃裡，櫃門合上的時候她沒有把鎖放回去，來不及了，她縮到底櫃側面那個暗角蹲下來。
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
兩個人從後屋走進文書房，前面那個人步子急，後面那個人步子重，前面的人先開口了，嗓子從鼻腔裡壓著往外衝，聲音是蔣文書的。
“你們深更半夜來幹什麼，我己經說了那些東西我不管了。”
後面那個人的嗓子從喉嚨裡衝出來，聲音她沒聽過，但口音帶著本地腔。
“蔣文書，羅七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羅七跑了但他的事沒完，顧言之在查糧道的人手，查到最後一定查到文書房，你經手的那些賬冊，夠你上軍法堂吃三十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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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書的聲音抖了起來，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的時候帶著哭腔。
“我只是幫著記了幾筆賬，那些糧的去向我不知道，是羅七逼我寫的。”
“逼不逼的不重要了，現在王將軍讓你把舊底檔燒了，尤其是陸戰那份舊冊，上面有經手人簽章，那個章一對就對到軍需處，王將軍保不了你我也保不了你，你自己把東西燒乾淨，明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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