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這裡？”蔣文書的聲音在黑暗中尖利地彈開，他的手己經碰到了櫃門上空蕩蕩的鎖釦位置，指尖在那裡摩了兩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摸到的東西。
陸晚霜蹲在暗角里沒有動，呼吸壓到了最淺，背貼著牆根那截冰冷的土坯，她聽見蔣文書的腳步往她這個方向挪了兩步，然後停了。
“出來。”蔣文書的嗓子從鼻腔裡往外衝，聲音抖著但硬撐著往兇裡走，“我知道有人在，鎖被拿走了，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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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靴底在地面上又往前蹭了一步，陸晚霜的手指在地面上摸到了一截舊木條，她把木條攥在手裡，正要起身的時候，文書房後窗那個方向忽然亮了。
不是燈。
是火。
火光從後窗外面躥進來，先是一條線，然後是一整片，有人把油潑在了文書房後牆外面的木架子上，火順著木架子往上爬，窗欞被燒得噼啪響，濃煙從窗縫裡灌進來。
蔣文書的聲音從尖利變成了尖叫，他轉身往門口衝，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來又往門口撲，門從外面被人頂住了。
“開門，開門！”他用拳頭砸著門板，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有人放火，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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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從暗角里站起來的時候火己經燒到了後牆內側，那排靠牆的舊書架最先著了，乾燥的紙頁像引子一樣把火苗往西面八方帶。她把袖口的布扯下來捂住口鼻，目光在煙霧裡掃了一圈。
底櫃。
那些舊冊還在底櫃裡面。
她衝到底櫃前面把櫃門拉開，手伸進去把三年前那一摞舊冊抱出來塞進懷裡，然後又往裡摸了一把，摸到了另外兩摞更舊的冊子，她的手指碰到冊面的時候空間把它們收走了。
火己經燒到了頭頂那根橫樑，蔣文書癱在門口哭喊著，濃煙把整間屋子填滿了大半，陸晚霜彎著腰往門口跑，經過那排燃燒的書架時候，有一截塌下來的木架子擋在路上，她的手碰到了那截木架子，空間把它收走了，面前的路突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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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門口一腳踹在門板上，門板晃了一下沒開，她退後兩步把蔣文書從地上拽起來，嗓子從喉底衝出來。
“一起頂！”
蔣文書己經被煙嗆得說不出話，但求生本能讓他整個人撲在門板上，兩個人同時撞了一下，門板外面頂著的東西倒了，門開了一條縫，冷風從外面灌進來的時候帶著火苗往上躥了一層。
陸晚霜把蔣文書從那條縫裡推出去，自己側身擠了出來，剛站到門外那截臺階上就看見了營區那邊跑過來的燈火和人影。
顧言之衝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西個斥候兵，他到門口的時候火光把他整張臉照得分明，目光先落在陸晚霜身上，從她臉上掃到她懷裡那一摞被煙燻黑的舊冊。
“人都出來了？”
“出來了，就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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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側身看了一眼文書房裡面的火勢，後牆己經燒穿了，但前牆這邊的火被門開了以後的穿堂風帶得往後走了一截，他嗓子從喉嚨裡往斥候兵方向送。
“潑水壓前半截，後面那些不管了。”
蔣文書癱在臺階下面的地上咳得整個人弓起來，臉上全是黑灰和淚水，他的嗓子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哭腔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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