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之站起來轉過身看了陸晚霜一眼，她站在臺階上把懷裡那一摞舊冊抱得緊緊的，臉被煙燻得看不出本來膚色，但眼睛在火光裡亮著。
他沒有問那些舊冊是怎麼從火裡出來的，也沒有問中間那段路上燒著的木架子為什麼斷了一截。
（??ω??）
“蔣文書。”顧言之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壓著，“你現在告訴我，鐵牛那份入冊檔，原本寫的是什麼名字。”
蔣文書癱在地上咳了好一陣，抬頭看著顧言之，又看了一眼陸晚霜，嗓子從喉嚨裡擠出來。
“陸戰，三年前冬月王副將讓我把名字改成鐵牛，籍貫改成青州府，年齡寫約字，不許有任何痕跡能對到平陽府陸家。”
“他入營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傷兵營轉來的，當時軍醫說他頭部受過重擊，記憶斷了大半，連自己叫什麼都說不清楚，王副將親自到傷兵營看了他一眼，第二天就讓人把他調到苦役隊，說是神志不清的人不能留在正規營裡。”
陸晚霜站在臺階上把蔣文書的每一個字都嚥進去，手指在舊冊封皮上按得骨節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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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兵營轉來之前呢？”顧言之追著問。
“不知道，那一年冬天邊境打了一仗，傷兵營收了上百人，他被編在第三批收治的重傷兵裡，檔上寫的是無名氏重傷士兵，是王副將看過以後才讓我補的名。”
“補的名叫什麼？”
“鐵牛。”
顧言之站首了身體，火光把他整個人的輪廓印在牆面上，他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陸晚，你的舊冊裡能對得上這段記錄嗎？”
陸晚霜蹲下來把懷裡那摞舊冊翻到中間那一本，指尖在菸灰和焦痕之間翻動，找到了傷兵營三年前冬月的收治記錄，第三批重傷兵名單裡，第七行寫著西個字。
無名氏，重。
旁邊用硃筆畫了一道槓，槓上批了一句極小的字。
轉苦役，副將批。
她把那一頁在火光下翻給顧言之看，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一截東西她沒能壓住。
“對上了。”
顧言之接過那本冊子看了兩遍，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陸戰。”
（(っ??╭╮??)っ）
他的嗓子從喉嚨裡又送了一截過來，聲音很低。
“你的故人，是陸戰。”
陸晚霜沒有接話，遠處營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韓鐵柱從苦役營那個方向跑過來，嗓子從胸腔裡衝出來的時候聲音帶著一截她一聽就知道不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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