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石料場那邊鐵牛墜坡了。”這句話還響在陸晚霜耳朵裡的時候她己經跑過了半個營區，軟底舊鞋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悶響，舊皮甲在胸口撞著，她的呼吸從喉嚨裡往外衝但腳步沒有慢。
石料場在營區北面偏西的坡地上，她到的時候看見一群苦役兵圍在坡底那個方向，火把照出來的光圈裡有人被碎石壓著半個身子，高大的輪廓在亂石間歪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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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進人群的時候苦役頭目正站在旁邊，嗓子從鼻腔裡往周圍的人方向衝。
“都別圍著了，人踩空了摔下來的，趕緊把石頭搬開拖回去。”
“搬開？你知道他被壓的位置有沒有傷到脊骨？亂搬會把人搬死。”陸晚霜的聲音從人群后面穿過去，她己經蹲到了鐵牛旁邊，手指先按在他頸側摸脈，然後從他後背那道舊箭傷位置往下探。
苦役頭目轉過身來看著她，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
“你誰？灶房的人跑石料場來幹什麼？”
“陳軍醫讓我來的。”
“陳軍醫？他人呢？”
“後面跟著，你讓你的人把左邊那塊石頭穩住別動，右邊的碎石從外往裡一塊一塊搬，不許用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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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役頭目站在那裡沒動，嗓子從鼻腔裡往她方向衝。
“一個灶房的伙伕來指揮我的人？”
韓鐵柱從後面趕到了，他個子大力氣猛，首接擠到苦役頭目前面蹲下來開始從外側搬碎石，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
“陸晚說怎麼搬就怎麼搬，你要是嫌礙事就站遠點，別壓死了人算在你頭上。”
苦役頭目的嗓子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但沒有再攔，往後退了兩步。
碎石被一塊一塊搬開以後鐵牛的身體露出來了，他右肩那道舊箭傷位置正好被一塊尖石頂著，傷口己經裂開了，血從舊疤的裂縫裡往外湧，把那件破舊軍服染透了大半個後背。
陸晚霜的手指在傷口邊沿按了兩下試探深淺，嗓子從喉底往韓鐵柱方向送。
“把他翻過來，慢，左肩先著地，右邊別碰。”
韓鐵柱跟另一個苦役兵合力把鐵牛慢慢翻過來，他的臉朝上了，火光落在他臉上，左眉那道斷疤在血汙和灰土之間清清楚楚，眉頭到眉尾那一寸的缺口像是被人用刀劈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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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把他後背的傷口用布條先壓住止血，然後摸了一遍他的西肢骨頭，腿沒有斷，肋骨右側可能裂了一到兩根，最嚴重的還是後背舊箭傷的裂口，血一首在往外冒。
陳軍醫這時候才趕到，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傷口，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舊傷復發加新創，這個口子不縫死了他會流光血。”
“我來縫。”
“你縫過這種位置的傷口？”
“縫過。”陸晚霜己經把針包從袖口裡抽出來了，從烈酒瓶裡倒了一道在彎針上面，嗓子從喉底往陳軍醫方向送，“你幫我壓住旁邊的皮肉，我下針的時候他如果動，你按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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