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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後她揣著那塊布頭從灶房後門出去繞到耳房，顧言之在裡面，桌上的油燈壓到最小，只照亮桌面前那一小片。
她把布頭攤在桌面上的時候，顧言之的目光從布上那幾個標記掃過去，手指在中間那排糧袋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這裡也黴了。”
“中間那排底下的水不是從北牆滲進來的，滲水走向到不了那裡。”
“你的意思是有人另外澆了水。”
“如果只堵排水溝讓它自然滲，損失小，上報以後最多說管理疏忽。但中間那排也壞了，一千人二十天的糧折了三分之一以上，這就夠上軍糧大案了。”
顧言之的手指在布上那個標記位置停了，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想讓軍中缺糧，缺到必須重新調糧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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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把那塊布收起來疊好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嗓子從那個方向送了過來。
“王副將今天下午在主簿那裡遞了一份呈報，說後勤管糧不力導致軍糧損失，建議問責。”
“問責誰？”
“名義上是後勤營整體，實際指向我，糧倉排程歸我管。”
陸晚霜的嗓子從喉底翻出來。
“他自己動的手然後栽到你頭上。”
“不確定是他親自動的，但糧倉舊庫房巡夜那兩天正好是羅七輪值的人。”
顧言之轉過身來看著她，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壓著。
“軍糧大案一旦上報，朝廷會派人來查，查糧就要查帳，查帳就能查到王崇義三年來從糧道上吃的那些缺口。”
“所以他不怕糧黴？”
“他怕，但他更怕的是我用這批糧的缺口順藤摸到他貪墨的總賬。所以他先出手，先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等朝廷的人來了他是告狀的那個，我才是被查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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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軍糧不夠了，就算查清楚是誰動的手，糧也回不來了。”
顧言之看著她，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你空間裡還有多少糧？”
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收緊了，嗓子從喉底翻出來的時候聲音帶著一截她壓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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