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押給他，我是押給鐵牛，押給傷兵帳那三十七個人。”
這句話從嗓子裡送出去的時候聲音輕得連夜風都接不住，陸晚霜繞過糧倉後面那道矮牆，腳步貼著牆根走，月光從雲層後面漏了一點下來，舊糧棚的輪廓在前面二十步的位置。
她把呼吸壓到最低，耳朵豎著聽了一會兒，西周只有遠處集合散了以後士兵回營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舊糧棚這邊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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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糧棚的門是虛掩的，她推開門閃進去，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但上回她來勘查的時候己經把地形記住了，西牆根底下那排舊木架子後面有一道夾層，夾層裡能放十幾袋糧，從外面看不出來。
她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意識沉進空間裡去的時候那片灰濛濛的空地在腦海裡亮了起來，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在空間深處堆著，她從最裡面那批裡抽了十袋粗糧出來，一袋一袋往夾層裡塞。
第一袋落地的時候發出悶響，她把動作放慢了，第二袋第三袋貼著牆根往裡推，儘量不出聲。
十袋塞完還不夠，她又從空間裡抽了二十袋陳米出來，陳米是逃荒路上從惡霸窩點搬來的舊貨，袋子破舊，年份合得上舊庫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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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袋糧碼在夾層裡的時候她的手臂己經酸了，蹲在牆根喘了兩口氣，正準備站起來把舊木架子推回去擋住夾層口的時候，舊糧棚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一個人的腳步聲，輕而穩，靴底踩在地面上幾乎不出聲。
她整個人貼在牆根沒動，呼吸收在喉底不敢出，手指在地面上攥著一把乾土。
來人沒有說話，走了三步停在了糧棚中間，像是在等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陸晚，你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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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的聲音從糧棚中間那個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楚。
陸晚霜蹲在牆根沒有動，嗓子從喉底碾了一道才往外送。
“顧軍師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從你出灶房後門就跟著你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著什麼東西發出細響，然後停了，嗓子從那個方向送過來。
“地上有新的糧袋壓痕，還是熱的。”
陸晚霜慢慢從牆根站起來，手指在身側攥著那把乾土慢慢鬆開了，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你說過糧的事你幫我圓。”
“我說的是糧車回來以後圓，不是讓你今夜一個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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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的腳步往她方向走了過來，走到舊木架子旁邊停住了，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在耳房裡的時候還輕。
“你放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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