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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燈火被棚頂那個破洞灌進來的風吹歪了一截，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
陸晚霜沒有等他追問，嗓子從喉底翻出來的時候聲音裡那截東西換了一個方向。
“顧軍師，糧車從北豐縣走官道出城二十里被劫，糧道路線只有幾個人知道，如果是有人洩露，該先查誰最早拿到路線。”
顧言之的手指在舊木架橫檔上停了。
“你在替我想辦法。”
“我在問。”
“調糧令從秦帥那裡出，路線由我擬定，經主簿蓋印後交糧隊校尉執行，王副將以副將身份可調閱全部軍令存檔。”
“所以他能看到路線。”
“他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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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陸晚，你不像一個伙頭兵該問的問題。”
“我也不像一個伙頭兵該做的事。”
他看著她站在舊糧棚裡那副模樣，油燈光把她半邊臉照著，另外半邊沉在暗處，那截冷靜從她眼底往外走的時候比任何裝出來的怯弱都真。
顧言之從舊木架頂上把油燈取下來遞到她面前，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之間那一尺能聽見。
“子時三刻換崗，東段半盞茶沒人。”
陸晚霜接過燈，嗓子往他方向送。
“顧軍師什麼意思？”
“有些事，做乾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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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出糧棚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披風角被夜風掀起來又落下去，消失在營區那排矮屋的暗影裡。
陸晚霜把燈擱在地上沒有動，等著。
子時三刻，換崗鼓響了一聲，遠處東段巡夜兵的腳步聲從近處走遠，拐了彎以後消失了。
她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空間裡還剩十袋舊豆和五袋陳米沒放進來，她一袋一袋從空間裡取出來往夾層深處塞，動作比上回輕了一截，袋底貼地往裡推的時候只有布料摩地面的細響。
最後一袋塞進去的時候她正準備把舊木架推回去擋住夾層口。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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