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多少？”
這句話從嗓子根底下碾出來的時候陸晚霜還蹲在舊木架後面沒有動，耳朵豎著聽遠處那截靴底踩碎石子的聲音越走越遠，走到營區東面那排矮屋方向才停。
她從棚裡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己經蹲麻了，走到棚門口往外看了一圈，確認沒有第二個人以後把油燈端穩了走到棚中間。
羅七剛才站的位置在東北角外牆根，從那個角度能看見棚門，但看不見夾層口。
（??ω??）
他看見的是她在糧棚裡待了很久，看不見她往裡面塞了什麼。
但這己經夠了，夠他明天去王副將面前說一句“陸晚夜裡在糧棚出沒”。
陸晚霜把燈擱在地上，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把早就備好的東西，陳年穀殼和從灶灰裡篩出來的碎末，她蹲到夾層口那幾袋糧旁邊，把穀殼和碎末撒在糧袋錶面和縫隙裡，又從牆角抓了幾把積年的灰塵往上蓋。
糧袋本來就是舊的，逃荒路上從惡霸窩點搬來的時候袋面就有黴斑和破口，現在蓋上這層穀殼灰塵，看上去像是在這道夾層裡封了至少半年以上。
她把手上的灰拍乾淨站起來的時候，視線落在夾層最外面那兩袋上面，還差一樣東西。
鼠糞。
（?_?）
灶房角落裡那隻老鼠窩被趙大山上回清出來的時候她留了一把鼠糞擱在灶灰罐底下，就是為了這個。
她回灶房取了那把鼠糞，撒在夾層口最外面那兩袋糧的縫隙和地面上，又在舊木架腳底下塞了幾根啃過的碎木條。
做完這些她把舊木架推回去完全擋住夾層口，退後兩步看了一眼整體效果。
從外面看過去，就是一排舊得發黴的木架子靠著西牆，架子後面的牆根積了厚灰，沒人會覺得那後面藏著夠一千二百人吃三天的糧。
（(?????)??）
天快亮的時候她把燈滅了從糧棚出來回到灶房，在鋪上躺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卯時的起灶鼓叫起來了。
趙大山比她起得還早，從柴房方向走過來的時候嗓子從胸腔裡往外送。
“陸晚，今天你跟我去舊糧棚搬引火柴，顧軍師昨天交代的，說要清點舊物。”
“好。”
她跟著趙大山走到舊糧棚的時候棚門上多了一道新封條，是孫校尉昨夜貼的，上面蓋著後勤排程的章。趙大山撕了封條推門進去，走到西牆根那排舊木架子旁邊開始搬柴。
搬到第三趟的時候他把架子往外拖了一截，手停了。
“陸晚，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陸晚霜走過去，趙大山蹲在架子後面，手指扒著夾層口那幾袋落滿灰塵和穀殼的糧袋，嗓子從胸腔裡往外衝。
“這後面還有糧。”
他把架子整個拖開，夾層裡那些舊袋子一排排碼著，表面積著厚厚的灰和鼠糞，看上去比外面的舊庫房還老。
趙大山伸手拍了一袋，糧袋錶面的灰撲了他一臉，他揉著眼睛嗓子從胸腔裡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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