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的手指在圍裙膝蓋那塊布料上攥了一下，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趙頭，今天夜裡我再往夾層補一批。”
“你哪來的糧？”
“我有辦法，你別問。”
趙大山看了她好一會兒，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到了最低。
“陸晚，你的事我不問，但你自己掂量著來，別把命搭進去。”
“我知道。”
（(((;?_?;)))）
夜裡子時她從灶房後門出去往舊糧棚方向走的時候比上回更小心了，貼著牆根走了半圈確認羅七的巡夜路線沒有繞到這邊來，才閃進糧棚推開門。
棚裡漆黑一片，她沒有點燈，摸著舊木架子把它推開一道縫，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空間裡那批粗糧和豆餅一袋一袋往外取。
第一袋落地的時候她把動作放到最輕，布面貼著地往夾層深處推，第二袋第三袋緊跟著進去。
推到第五袋的時候，糧棚外面響了一聲。
她整個人貼著牆根沒動，耳朵豎著往外聽。
不是靴底踩草根的聲音，是人摔倒在地上的悶響，帶著一截壓不住的粗重喘息和呻吟。
然後是一個聲音從糧棚外面那道矮牆後面滾出來，嘶啞的，斷斷續續的，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口氣在說話。
“不是馬匪，是自己人，是自己人調的令……”
（Σ(°△°|||)）
陸晚霜把舊木架推回去擋住夾層口，彎腰從棚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月光從雲層後面漏了一點下來，矮牆根底下趴著一個人，軍中灰布短衫，半邊身子泡在泥裡，右腿上綁著一截布條，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發黑。
她走過去蹲下來把那人翻了半個身子過來，一張瘦削灰白的臉在月光裡看得清楚，左邊顴骨腫了一大塊，嘴角的血己經幹了。
“你是誰？”
那人的眼皮抖了兩下，嘶啞的嗓子從喉嚨裡往外擠。
“阿貴，押糧隊的，校尉……校尉被他們帶走了……”
他的右手從身下伸出來，掌心攥著一樣東西，手指死死扣著不松，月光照上去的時候陸晚霜看見了。
半枚銅製令牌，斷口處參差不齊，上面刻著的字被血糊住了一半，但她認得那個制式。
後勤排程副令。
阿貴的嗓子從喉嚨裡擠出最後一截，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
“帶令的人，臉上有燒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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