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會止血，那邊那個潰爛的你也看看能不能清創，我這邊騰不出手來。”
“好。”
陸晚霜接過烈酒走到潰爛傷兵那張鋪邊，把舊布條一層層剪開的時候那股臭味撲了她滿臉，她皺了一下眉頭沒退，用烈酒把手洗了，從針包裡取出細刀片開始刮腐肉。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她沒有抬頭，刀片壓著傷口邊沿把發黑的爛肉一點點剔出來，動作比陳軍醫慢但比陳軍醫乾淨。
來人站在帳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來，靴底在門檻上磕了兩下轉身走了。
老葛的嗓子從帳外送了一截進來，壓得很低。
“陸晚，剛才那個是羅七的人，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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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沒有停，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帳外送。
“看就看了，我幫傷兵清創又不犯軍法。”
“他回去肯定要跟王副將說。”
“說我會治傷？那就讓他說，傷兵帳缺人是事實，陳軍醫忙不過來是事實，趙大山讓我來幫忙也是事實，三條加在一起哪條有問題？”
老葛沒再接話，帳外的腳步聲遠了。
潰爛傷兵的腐肉清完以後陸晚霜用烈酒把傷口衝了兩遍，又從針包裡取了藥粉撒在上面，新布條纏好了壓緊以後那個兵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截。
陳軍醫從前排走過來看了一眼她處理過的傷口，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手法不差，但藥粉不夠了，後面還有三個人要換藥。”
“我灶房那邊還有些曬乾的止血草，碾成粉能頂一陣。”
“你灶房怎麼會有止血草？”
“逃荒路上摘的，留著以防萬一。”
陳軍醫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的時候聲音裡那截東西跟上回在阿貴鋪邊一樣。
“陸晚，你到底是伙頭兵還是半個郎中？”
“伙頭兵，只是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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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站起來去取止血草的時候，帳最裡面那個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抽搐聲，鋪板被人蹬得咚咚響。
陳軍醫轉頭看過去，嗓子從鼻腔裡衝了出來。
“阿貴又發熱了。”
陸晚霜跑到阿貴鋪邊的時候他整個人弓在鋪上，西肢在抖，牙關咬得死緊，額頭上那層汗比昨天更密，嘴唇發白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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