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來扎，扎出事了我兜著。”
陳軍醫這句話落下去以後帳裡安靜了一截，陸晚霜沒有耽擱，從針包裡取了三根長針在烈酒裡過了一遍，左手按住阿貴後頸那個位置，右手第一針從大椎穴進去，角度微斜，手腕轉了半圈把針尾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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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的身子在鋪上彈了一下，抽搐的頻率慢了下來，她第二針紮在曲池，第三針紮在合谷，三針下去以後阿貴那股往上衝的熱像是被攔了一道坎，整個人從弓著的姿勢慢慢攤開來，呼吸還急但不再亂。
陳軍醫蹲在對面看著她進針的位置和手法，嗓子從鼻腔裡悶著沒出聲，眉頭從皺著到鬆了一半。
“鹽水呢？”
陸晚霜的嗓子從喉底往趙大山的方向送。
“趙頭，灶房裡熬的鹽粥，取一碗最上層的清湯來，溫的。”
趙大山站在帳門口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腳步砸在地面上咚咚響，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端著碗回來了。
陸晚霜把阿貴的頭墊高了一點，用竹籤蘸著鹽湯一點一點往他嘴唇上送，讓他自己吞，不灌不壓，一次只進兩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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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帳外的天色從暮色轉成黑透，陳軍醫在旁邊給其他傷兵換完了藥，又走回來摸了一次阿貴的脈。
“熱退了兩成，脈比剛才穩了。”
“再守一個時辰，過了子時如果熱不反彈就沒事了。”
陳軍醫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陸晚，你那個進針法不是野路子。”
“陳軍醫想說什麼就首接說。”
“大椎配曲池合谷退熱不稀奇，但你進針的角度和捻轉的手法是正經傳承的東西，遊醫不會那麼教。”
陸晚霜把竹籤擱在碗沿上，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
“陳軍醫，我姐小時候體弱多病，家裡請不起正經大夫，那個老郎中上門走了十幾年，我跟著看了十幾年，手上的東西是偷學的。”
“偷學能偷到這種火候？”
“記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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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看著她說這話時臉上那副平靜的模樣，嗓子從鼻腔裡悶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轉身走到藥箱前面收拾東西的時候嗓子從那個方向飄了過來。
“明天起你每天辰時來帳裡報到，下午申時前把換藥的活做完再回灶房，趙大山那邊我去說。”
“好。”
子時過了以後阿貴的熱穩住了，沒有反彈，呼吸變得平穩且深長，臉色從灰白轉成了正常的蠟黃。
陸晚霜把針拔出來收好，正準備把碗端走的時候阿貴的眼皮動了，嗓子從喉嚨深處擠了一截出來，聲音嘶啞但比之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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