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了她死得比鐵牛還快。”
孫校尉把這句話嚥進去，嗓子從鼻腔裡悶了一聲，接了命令退出去了。
陸晚霜不知道耳房裡那番對話之後顧言之做了什麼，她只知道從那天起軍營南門的巡邏兵換了一批，城裡方向再沒有人來問過陸記鋪子的事，有些什麼被擋在了她看不見的地方。
鐵牛在傷兵帳裡躺了三天，燒退了一次又起了一次，陸晚霜每天從灶房熬好藥膳端過去，早上一碗晚上一碗，碗裡的東西從外面看跟普通傷兵吃的雜糧粥沒什麼區別，只是在鍋底那一層裡多了幾根切碎的老參須和一點研成粉的鹿茸角。
（??ω??）
第西天早上鐵牛醒了。
陸晚霜端著粥碗走進帳子的時候他己經坐起來了，靠在鋪後面那面土牆上，右手按著肋下那截夾板，臉色灰白但眼睛是睜著的，渾濁的目光從帳簾方向掃過來落在她身上。
“你是誰？”
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的時候聲音沙啞得像石頭碾過去的。
“灶房的，給你送粥。”
她把碗端到他面前，鐵牛看著碗裡的東西沒有動，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
“苦役隊的人不吃這種粥。”
“你現在不在苦役隊，在傷兵帳。”
“為什麼？”
“你從坡上摔下來了，傷得重。”
（?_?）
鐵牛低頭看著碗裡那層微微泛黃的稠粥，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聲音裡帶著一截她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
“這個粥裡有鹹菜。”
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
“加了一點，覺得不好吃我換一碗。”
“不是不好吃。”
鐵牛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又喝了一口，喝到第三口的時候他的動作慢下來了，碗沿擱在嘴唇邊那個位置停著，渾濁的目光從碗麵上移開，看著對面的空氣，嗓子從喉嚨底下送出來的時候聲音變了一截調。
“這個味道，像家裡的。”
陸晚霜坐在矮凳上看著他，手指在袖口裡面攥著那截布老虎耳朵，指腹摩得發熱，嗓子從喉底送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平。
“你家在哪裡？”
（(っ??╭╮??)っ）
鐵牛把碗放下來，右手按著額頭那個位置，眉頭皺得把左眉那道斷疤擠到一起去了，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的時候像是在很深的水底往上撈東西。
“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有一棵老槐樹，院子裡的，夏天能遮住半個院子的蔭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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