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穿的傷兵營的衣服，說是來送藥的，但傷兵營今天輪值的是陳軍醫，陳軍醫人在帳子裡面，誰會另外派人送藥？”
陸晚霜把揹簍往韓鐵柱手裡一塞轉身就往回跑，舊皮甲在身上撞著響，她跑回傷兵帳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身形矮瘦的人正從帳簾裡退出來，手裡端著一隻藥罐，罐口冒著熱氣。
“站住。”
那個人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臉生得很陌生，穿著傷兵營幫工的舊衣服，嗓子從鼻腔裡往她方向擠了一截出來。
“你是誰？我是來給傷兵送藥的。”
“哪個傷兵？”
“東鋪那個苦役兵，上面吩咐的。”
“上面是誰？”
那個人的嗓子從鼻腔裡頓了一下，眼珠子往左邊轉了一截，然後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來。
“軍需處安排的。”
（?_?）
陸晚霜走到他面前把那隻藥罐從他手裡接過來，低頭湊近罐口聞了一下，熱氣撲在她臉上的時候她的鼻尖捕到了一層不屬於普通藥湯的味道，很淡，藏在苦藥底下，但她認得。
巴豆和砒石混在一起加熱以後的那種微甜帶澀的氣息。
她把藥罐從鼻子前面移開，抬頭看著那個人，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裡那截冷的東西連韓鐵柱從後面趕來都聽得見。
“這藥誰配的？”
那個人的臉色在她目光下面變了，轉身就要跑，韓鐵柱從後面一步衝上來把他的胳膊反別到身後按在地上，那隻藥罐從他手裡脫出去摔在石板地面上碎了，褐色的藥汁在地上淌開了一片。
陳軍醫從帳子裡出來看見地上的碎罐子和藥汁，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
“怎麼回事？”
“有人往鐵牛的藥裡下了東西，你聞聞地上那個味道。”
陳軍醫蹲下來湊近碎罐邊沿聞了一下，臉色立刻變了，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兩截。
“巴豆加砒石，這是要命的量。”
（Σ(°△°|||)）
韓鐵柱把那個人按在地上，那個人嗓子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時候己經開始喊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上面讓我送過來的，我只管送不管裡面是什麼。”
帳簾被從裡面掀開了，鐵牛站在帳簾後面，他的身形把整個帳門口都填滿了，右手按著肋下的夾板，但左手攥著的是從鋪板底下抽出來的一根木棍，目光從上往下落在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人臉上，渾濁的眼底有一截東西在翻動。
那個人抬頭看見鐵牛的時候整個人開始發抖，嗓子從鼻腔裡變了調。
“鐵，鐵牛大哥……”
鐵牛沒有說話，他左手那根木棍往前送了半尺，棍頭精準地點在那個人肩窩旁邊的穴位上，那個人的左臂瞬間脫力垂了下去，整個動作快得連陳軍醫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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