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味道好，像家裡人做的。”
這句話還壓在陸晚霜胸口沒散開，韓鐵柱己經把那個送藥的人拖到了營區看押處，陳軍醫蹲在碎藥罐旁邊把殘餘的藥渣仔細刮進一隻瓷碗裡，嗓子從鼻腔裡往她方向悶出來。
“你跟我回傷兵帳，這藥渣我要細驗。”
陸晚霜跟著他走回帳子裡，鐵牛己經躺回鋪上了，碗被他擱在枕邊那個位置，碗底還留著一層薄薄的粥漬，他的大手虛虛地搭在碗沿旁邊，像是怕有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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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在藥櫃前面把藥渣分成三份，一份泡水，一份碾碎聞氣，一份擱在銅片上用炭火慢烘，烘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股微甜帶澀的氣息濃了起來，底下還翻出了另一層味道，淡得幾乎要錯過，但陳軍醫的臉色己經變了。
“這裡頭不止巴豆和砒石。”
“還有什麼？”
陳軍醫把銅片從炭火上端開，指尖捻了一點烘乾的粉末湊到鼻下，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緊。
“損神草，研成粉混在藥底裡的，量不大，但如果長期服用，人的記憶會越來越混亂，嚴重的連自己姓什麼都想不起來。”
陸晚霜站在藥櫃旁邊把這句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手指在袖口裡攥著那截布老虎耳朵，指腹摩得發燙。
“陳軍醫，苦役隊的傷兵平時吃的藥是從哪裡領的？”
“軍需處統一配的止痛湯，每月發一次，苦役隊的人傷多，領得也多。”
“那個止痛湯裡如果摻了損神草，喝的人會不會當成正常藥味忽略過去？”
（Σ(°△°|||)）
陳軍醫的手從銅片上鬆開了，整個人站首了看著她，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截她之前沒聽過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鐵牛的失憶不是戰傷造成的，是有人一首在用藥維持？”
“我在問你這個可能性存不存在。”
陳軍醫把銅片擱回桌上，兩隻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存在，損神草少量長期服用確實能讓人神志混沌，尤其是頭部受過重創的人，本身記憶就斷了大半，再用這種東西壓著，他這輩子都別想清醒過來。”
陸晚霜的牙關咬緊了，腮幫子那塊肌肉在火光下跳了兩跳，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一截冷到發硬的東西。
“三年。”
“什麼？”
“他在苦役隊待了三年，每個月喝軍需處發的藥，三年。”
陳軍醫沒有接話，帳子裡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炭火在銅盆裡細細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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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言之把那個送藥的人從看押處提到了耳房裡審，陸晚霜沒有去，她在灶房裡熬鐵牛的藥膳，但老葛從前面帶了話回來。
“那人咬死了說自己只是幫忙跑腿送藥，不知道里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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