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愛吃這個。”
這句話隔著帳簾送到陸晚霜耳朵裡的時候她己經走出去了三步，腳釘在碎石地面上好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手裡的空碗被她塞進揹簍裡，碗口朝下扣著，她沒有回頭。
上午辰時過了，顧言之帶著孫校尉和兩個斥候兵去了王副將私庫，私庫在營區西北角那排石頭房子的最裡面一間，門口原本有兩個軍士看守，顧言之到的時候把秦帥的手令亮了出來，兩個軍士對看一眼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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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不在現場，但下午的時候顧言之讓人把她叫到了耳房。
她進門的時候顧言之坐在桌後面，桌上攤著兩本賬冊，一本舊一本新，他手指點在舊賬冊某一頁上面，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你看這個。”
陸晚霜走到桌前低頭看那頁賬目，上面寫著軍需處藥材領用記錄，左邊一列是藥名，右邊一列是數量和日期，她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過去，掃到第七行的時候手指按在了紙面上。
“止痛散，月領三十斤。”
“對，三十斤止痛散，連續領了三年，每個月都領，但傷兵帳那邊陳軍醫的用量記錄顯示，止痛散每月最多用十五斤。”
“多出來的十五斤去哪了？”
顧言之把新賬冊翻到另一頁推到她面前，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這是私庫裡的實物清單，我今天親自盤點的，庫裡沒有多餘的止痛散存貨，那些東西領出來以後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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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盯著兩本賬冊上面的數字，嗓子從喉底碾出來。
“止痛散的方子裡有沒有可能被摻入損神草？”
“我讓陳軍醫核過了，損神草磨成粉以後顏色和氣味跟止痛散裡的川芎粉極其接近，混在一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所以有人把損神草偽裝成止痛散的一部分，讓苦役隊的傷兵長期服用。”
“不止苦役隊，鐵牛是重點物件，但如果只給他一個人單獨加藥太容易暴露，最穩妥的辦法是在整批止痛散裡都摻一點，量不大，普通人吃了頂多頭昏幾天就過去了，但鐵牛本來就頭部重創，這種量對他來說就是持續壓制。”
陸晚霜的手指在賬冊邊沿按得骨節突出來了，嗓子從喉底往顧言之方向送。
“蔣文書知道這些嗎？”
“我問了，他說他只管記賬不管配藥，但他承認每次領藥的簽章都是他代王副將蓋的，王副將自己從不親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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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願意作證？”
顧言之把兩本賬冊合上收進桌後那排暗格裡，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他怕死，但比起死，他更怕王副將滅口，文書房那場火把他徹底嚇到了，他現在只想找一個能保他命的人靠著。”
“所以他靠你。”
“暫時是，但蔣文書這種人，保命是第一位的，如果王副將給他更大的威脅，他隨時會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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