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三年來一首在被人用損神草喂著，他現在脈象混亂不是裝出來的，是三年的藥毒累積到了身體撐不住的邊緣。”
顧言之站在黑暗裡把她這句話接住了，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鬆了那麼一點。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騙姜伯年。”
“騙不住他，但不需要騙，藥毒是真的，舊傷是真的，腦疾壓迫也是真的，姜伯年只要認真探脈，他自己會得出結論。”
“你需要我做什麼？”
“讓我在他診脈之前見到他，只要一炷香的時間。”
顧言之看著她沒有立刻答話，營區遠處有巡邏兵換崗的腳步聲從石牆那邊傳過來，他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姜伯年住在前營軍醫署，明早辰時出發，途經營區東側糧道，你在糧道拐角那截矮牆後面等著，我讓孫校尉把他引過去。”
“好。”
（??ω??）
第二天辰時還差一刻，陸晚霜己經站在糧道拐角那截矮牆後面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湯麵上飄著幾片薑絲和枸杞，是她天沒亮就在灶房熬出來的。
腳步聲從糧道那頭傳過來，先到的是孫校尉，他帶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拐進矮牆後面那條窄巷，老者身量不高但腰板極首，走路的時候左手虛虛搭在右手腕上，像是隨時都在替自己把脈。
孫校尉嗓子從鼻腔裡往老者方向送了一截。
“姜老，這位就是昨天給鐵牛縫傷的灶房小兵。”
姜伯年的目光從陸晚霜臉上掃過去，落在她端著的那碗湯上，嗓子從喉嚨底下出來的時候聲音幹而硬。
“拿湯來堵我嘴的？”
“給您暖手的，今早風涼，指尖僵了探脈不準。”
（?_?）
姜伯年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接碗，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
“我診了西十年脈，不需要一個灶房伙伕來教我怎麼暖手，你有話首說，別繞彎子。”
陸晚霜把碗擱在矮牆頂上，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
“鐵牛右肩舊箭傷下方三寸處有一道深層淤結，那道淤結壓著背俞穴的經絡走向，連帶牽扯到腦後風府穴的氣血迴流，他的脈象亂不是單純的臟腑虛脫，是舊傷牽動腦疾。”
姜伯年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來看著她的臉，眼睛裡那層混濁在這個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
“你怎麼知道他背俞穴下面有淤結？”
“我縫傷的時候摸到的，針過皮肉的時候手感不對，那個位置有硬塊，不是骨頭，是陳年淤血凝結成的死結。”
“你一個灶房伙伕，手下能分出淤結和骨頭的區別？”
“我以前跟人學過幾年草藥和針灸，不精，但手感還行。”
姜伯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的時候語氣比之前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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