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年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站起來走到鐵牛身後，把他後背衣服往上翻開，手指從舊箭傷那道縫合線下方三寸的位置按了兩下，鐵牛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悶哼從喉嚨底下衝出來。
“這裡。”姜伯年的手指按在那個位置沒有鬆開，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的時候聲音變了調，“陳軍醫，你縫傷的時候沒有摸到這個位置有硬塊嗎？”
陳軍醫嗓子從鼻腔裡卡了一下。
“縫傷是灶房的陸晚縫的，我當時在旁邊壓肉。”
姜伯年轉過頭來看著陸晚霜，嗓子從喉嚨底下往她方向衝。
“你縫的？”
“是。”
“你摸到了？”
“摸到了，淤結有棗核大小，按壓時病人會出現放射性疼痛，沿脊柱往上走到後腦。”
（(?????)??）
姜伯年的眉毛跳了兩跳，轉過身從藥箱裡抽出一根銀針，銀針極細極長，他把針頭在燈火上燎了一遍，然後對準鐵牛背俞穴下方那個淤結位置緩緩刺入。
針入半分的時候鐵牛沒反應，入到一分的時候他的肩膀開始顫，入到兩分的時候他的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聲音帶著一截她聽著心口發緊的東西。
“疼，頭疼。”
姜伯年把針停住了，沒有再深入，手指在針尾轉了兩圈然後抽出來，銀針尖上帶著一點暗色的血，顏色比正常的血深了兩個色度。
“淤血是舊的，最少三年以上，這個位置的淤結如果不化開，他的腦疾只會越來越重，脈象混亂是淤結壓迫經絡的正常表現，跟裝病沒有關係。”
羅七站在帳簾旁邊的嗓子從鼻腔裡擠了一截出來。
“姜老，那他到底能不能回苦役營幹活？”
姜伯年轉過身看著羅七，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的時候聲音冷得像刮鐵。
“你讓一個背俞穴淤結壓迫腦疾的傷兵去搬石料？他彎腰的時候淤結一旦破裂，輕則癱瘓，重則當場死在石料場上，死了你擔？”
羅七的臉色變了，嗓子從鼻腔裡擠出來。
“我回去稟報王將軍。”
“你稟報去吧，告訴王將軍，我姜伯年看了西十年病，診斷文書上寫什麼就是什麼，他如果不信，讓他親自來跟我對脈。”
（(╬▔皿▔)╯）
羅七退出去了，腳步聲在帳外遠了以後姜伯年把銀針收回藥箱裡擦乾淨，轉過身看著陸晚霜，嗓子從喉嚨底下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對羅七的時候低了兩截。
“你跟我出來。”
帳簾外面，姜伯年站在臺階上把旱菸袋從腰間抽出來叼在嘴裡沒有點，嗓子從喉嚨底下往她方向送。
“你師承何人？”
“鄉下土郎中，沒有正經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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