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幫你找會唱的人。”
這句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是穩的，但鐵牛看不見她攥在袖口裡的手指己經把那截布老虎耳朵捏得變了形。
她轉過身來面對他的時候臉上什麼都沒有，鐵牛靠在牆上看著她，渾濁的目光裡有一截說不清楚的東西在翻動，嗓子從喉嚨底下悶出來。
“青山遠，後面是什麼？”
陸晚霜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幾個字從她肚子裡往上翻了一圈，到嗓子眼那個位置卡住了，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從喉底送了一截出來。
“我試。”
她蹲在鋪前把那段調子從記憶深處拎出來，聲音壓得極低極輕，像是怕把什麼東西震碎了。
“青山遠，炊煙長……”
（(っ??╭╮??)っ）
兩句，只唱了兩句。
鐵牛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雙手從被褥底下抽出來死抓住床沿那根橫木，指節在木頭上攥得咯吱響，他的嗓子從喉嚨底下衝出來，聲音變了調。
“疼。”
“哪裡疼？”
“腦子裡，有血，有火，有孩子在哭。”
他的額頭上青筋跳了出來，整個人從床鋪上往前傾，額角的汗珠子順著眉骨滾下來砸在被面上，他的嗓子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嘶啞的碎聲。
“有人在喊我，我聽不清他喊什麼，我想回頭，回不了，腦子像被什麼東西劈開了。”
陸晚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推回牆壁上，嗓子從喉底碾出來。
“韓鐵柱！去叫陳軍醫，快！”
帳簾外面傳來韓鐵柱跑開的腳步聲，陸晚霜蹲在鋪前按著鐵牛的肩膀不讓他起來，整個人在她手底下抖著，兩隻手還死攥著床沿那根橫木，指甲嵌進木頭紋路里。
“有個小姑娘。”他的嗓子從喉嚨底下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碾，“她在雪裡走，她哭了，我想去接她，腿不動，我的腿不動。”
（(((;?_?;)))）
陸晚霜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指頭隔著粗布壓進他肩胛骨的縫隙裡，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帶著裂紋但話還是穩的。
“你別想了，別想了，先停下來。”
“停不了，那個孩子一首在哭，我接不住她。”
帳簾被掀開，陳軍醫衝進來蹲到鋪前二話沒說，從袖袋裡抽出三根銀針，第一根紮在鐵牛後頸大椎穴上，第二根紮在耳後翳風穴，第三根紮在頭頂百會穴。
三針下去，鐵牛的身體慢慢鬆了，攥著床沿的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鬆開來，整個人靠回牆壁上，呼吸從又淺又急慢變深變穩，額頭上的汗還在往下淌但人己經不抖了。
陳軍醫把指頭搭在他脈上探了一會兒，嗓子從鼻腔裡往陸晚霜方向悶出來。
“誰刺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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