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把手從嘴上放下來，轉過身面對他站著，營區遠處的燈火照不到這裡，兩個人在黑暗裡只能看見對方輪廓。
“顧軍師，如果鐵牛真是陸戰，王副將會在他恢復記憶之前動手。”
顧言之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你第一次沒有否認。”
“否認什麼？”
“鐵牛和陸戰的關係。”
陸晚霜站在黑暗裡把那截一首壓在喉嚨底下的東西嚥了一口，嗓子從喉底碾出來。
“如果他真是陸戰，軍中誰敢認他？認他就是承認當年有人害他，害他的人現在還活著還掌著兵權。”
“秦帥敢。”
“秦帥？”
顧言之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但話說得極穩。
“我也敢。”
（??ω??）
陸晚霜站在黑暗裡看著他，沒有接話，營區巡邏兵的燈籠從遠處晃過來又晃過去，照出他半邊下頜的輪廓，然後又暗下去了。
“你為什麼敢？”
“因為陸戰活著對鎮北軍有用，對綏遠有用，對清算王副將有用。”
他停了一下，嗓子從喉嚨裡又送了一截出來。
“對你有用。”
她沒有接這句話，顧言之也沒有追問，兩個人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遠處營房裡傳來換崗口令聲。
“顧軍師，秦帥知道鐵牛的事嗎？”
“我今天下午遞了一份密函過去，秦帥沒有回信，但我估計他今夜會來。”
話音落下不到一炷香，營區石牆那條窄道上傳來沉而穩的腳步聲，沒有燈籠，沒有侍衛，只有一個人穿著舊甲走過來。
秦嘯到傷兵帳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站在帳簾外面看著裡面透出來的燈火，好一會兒才把手伸出來掀開帳簾。
（Σ(°△°|||)）
帳子裡陳軍醫還守在鋪旁邊，鐵牛躺著己經睡過去了，額頭上的銀針還沒取，臉色灰白但呼吸平穩，他那隻大手搭在被褥邊沿，手指縫裡還攥著那根被油煙燻黑的舊筷子。
秦嘯站在鋪前看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陳軍醫認出了來人，站起來嗓子從鼻腔裡壓著。
“秦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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