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亮了別讓人看出來。”
她站在帳簾邊上沒有接這句話，手指在袖子裡攥著帕子，帕子己經被淚浸透了一塊。
顧言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碎石路往回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雪地上很輕，走了十幾步以後就聽不見了。
（?_?）
天亮以後鐵牛被正式安置到親衛旁邊的一間獨立小院裡，院子三面圍著矮牆，正門掛了一把新鎖，鑰匙秦嘯留了一把，顧言之留了一把，第三把在陸晚霜手裡。
秦嘯對外的說法是：重傷苦役兵需要隔離休養，移交親衛管轄。
王崇義沒有反對，他也沒有立場反對，因為秦嘯同一天把另外三個傷重的苦役兵也一併移了過來，看上去只是常規操作。
陸晚霜以熬藥雜役的身份拿了一張出入條，每天辰時和酉時各去一趟，負責煎藥和送飯。
條子上蓋的是軍醫處的章，經手人寫的陳軍醫。
第一天她進院子的時候鐵牛坐在床邊發呆，看見她進來沒有反應，眼神空著，像是昨晚說的那些話全忘了。
“鐵牛叔，該喝藥了。”
他轉過頭來看她，嗓子從喉嚨裡啞著往外送。“你是誰？”
（(っ??╭╮??)っ）
陸晚霜端著藥碗在他面前蹲下來，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我是灶房的小兵，每天給你送藥的。”
“哦。”他接過碗喝了一口，皺了一下眉。“苦。”
“藥都苦，喝完了給你吃塊糖。”
“糖？”他看著她的臉，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我好像給誰買過糖，很小一塊，用紙包著。”
陸晚霜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穩著。“想起來是給誰買的了嗎？”
“想不起來。”他把碗裡的藥喝乾淨了，把碗遞回來。“頭疼。”
“頭疼是正常的，毒清出來的過程會疼，忍幾天就好。”
她把碗收走，從藥包裡取出銀針給他紮了三個穴位，太陽穴兩側和後腦風池穴。
鐵牛扎針的時候沒吭聲，只是左手一首在搓鋪上那條舊棉被的邊角，搓了很久。
（??ω??）
到了第三天，鐵牛的精神明顯好了一截，能自己下床在院子裡走兩圈了，走路的時候腿腳雖然有些僵但步子穩，不像一個長期臥鋪的病人。
陸晚霜熬藥的時候在藥湯里加了一小片空間裡存的老參，切得極薄，煮進湯裡看不出來。
又加了兩片乾薑，去寒活血。
她算過量，老參一天不能超過指甲蓋大小的量，多了會讓人面色紅潤引人懷疑，少了沒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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