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站了一息，轉身往帳外走。
走到帳簾邊上的時候秦嘯在她身後又開口了，嗓子從胸腔裡往外送的時候聲音裡帶了一截她沒聽過的東西。
“陸晚。”
“在。”
“鐵牛那碗損神藥，如果從三年前就開始灌，那他到現在還能喊出王崇義的名字，說明這個人的底子比任何人都硬。”
她沒有回頭，嗓子從喉底碾出來。“他本來就硬。”
秦嘯嗓子從胸腔裡送出來。“我知道。”
她出了帳簾。
（(っ??╭╮??)っ）
外面的雪己經停了，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她沿著碎石路往親衛營方向走，腳步比平時快。
親衛營那邊多了西個值守的人，都是秦嘯的兵，腰間佩的刀跟普通士兵不一樣，刀柄上有秦字營的纏帶。
她亮了顧言之給的手令，值守的人放她進去了。
鐵牛被安置在親衛營最裡面那間小帳裡，帳外有兩個人守著，帳內點了一盞矮燈，光從帳布縫隙裡透出來。
她掀簾進去的時候鐵牛躺在鋪上，左臂纏著紗布，眼睛閉著，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陸晚霜在他鋪邊坐下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面試脈，脈象還算穩，損神藥沒有灌進去，但之前長期服用的殘留還在。
她把藥包開啟，從裡面取出一根銀針消了毒，在他太陽穴旁邊那個位置紮了進去。
鐵牛的眉頭皺了一下，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帳裡只有燈芯偶爾爆一下的細聲。
她坐在那裡守了很久，手搭在鐵牛的手背上面，他的手粗糙，骨節粗大，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留下來的痕跡。
（(っ??╭╮??)っ）
快到寅時的時候鐵牛動了，他的手指先抖了兩下，然後眼睛慢慢睜開了，瞳孔渙散了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著陸晚霜的臉看了很久，嘴唇翕動了兩下，嗓子從喉嚨深處往外擠。
“霜兒別怕，爹守門。”
陸晚霜的手在他手背上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眼眶熱了一圈，淚落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一顆一砸在他手背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那聲“爹”卡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不能喊。
現在還不能喊。
帳簾外面有腳步聲輕走過去又走回來，停在帳簾外面很久，沒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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