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兵把刀抽出來了。
趙大山往前擋了一步，被那兵一把推開。
帳裡一下子亂了，有人喊住手，有人在罵。
王崇義退到帳邊，臉上是一副痛心又無奈的表情，半個字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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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離陸晚霜還有三尺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那兵的手腕。
顧言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力道不大，只是卡住了關節。
年輕兵愣了一下，想掙，沒掙動。
“放下。”顧言之的聲音平。“在病帳動刀，按軍法論處。”
兵的手在發抖，眼睛通紅。
“顧軍師，他要燒我葛三哥！”
顧言之鬆開他的手腕，轉頭看向陸晚霜。
“你跟他說清楚。”
陸晚霜看著那個年輕兵的臉。
她能看見他眼睛裡的恨，也能看見恨底下的怕。
“葛三哥的病是從水裡來的。那條溪被人投了腐物，喝了水的人發熱，碰過病人吐出來的血和痰的人也會發熱。”
她蹲下來，把蓋著葛三的帳布掀開一角。
“你看他胸口和脖子上的紫斑，那是毒氣沉在血裡的痕跡。他死了以後毒不會消，只會從皮肉裡往外滲。停靈三天，帳裡的空氣都是毒的。誰來守靈誰就是下一個倒下的。”
年輕兵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紫斑，臉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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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站起來，走到屍體旁邊，單膝跪下去。
帳裡安靜了。
她抬手，行了一個軍禮。
“葛三大哥，你的命是敵人害的，不是我沒盡力。但我不能讓你的屍體再害你的兄弟。來世投個好胎，別再當兵了。”
她跪在那裡，脊背挺首。
年輕兵的刀“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蹲下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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