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在呢，霜兒別怕。”
這幾個字落在帳裡，比外面的夜風還冷。
陸晚霜坐在鋪邊沒動，手指死掐在膝蓋上，指甲底下的皮肉早就失去知覺了。
鐵牛躺在鋪上，呼吸依然粗重，眉頭皺著，嘴唇翕動間還在含混地重複什麼。
她沒有湊過去聽。
不敢。
（(っ??╭╮??)っ）
帳裡的油燈燃到了底，燈芯爆了個燈花，噼一聲響。
她才像是被人拍了一下脊背，回過神來。
手從膝蓋上鬆開，掌心西道月牙印，有兩道滲了血。
她把碗重新端起來，舀了半勺藥汁，送到鐵牛嘴邊。
手還在抖，她用另一隻手壓住腕子，才把勺子穩住了。
鐵牛無意識地張了張嘴，藥汁順著嘴角流下去一半，她用布擦了，又喂第二勺。
這一次他嚥下去了。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道縫。
顧言之的聲音從縫隙裡傳進來。
“還沒睡？”
“你怎麼又來了。”她沒轉頭，聲音啞得自己都不認得。
“巡營路過。”
“苦役營在東邊，你巡營不路過這兒。”
顧言之沒接話，沉默了兩息才說。“他情況怎麼樣？”
“熱沒退下來，但脈比傍晚穩了一點。後背的舊傷還得處理，明天讓沈姑娘再看。”
“嗯。”
他站在帳口沒進來，也沒走。
（??ω??）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你對這個鐵牛，不只是覺得他“值得救”那麼簡單。”
陸晚霜把碗放下來。“顧軍師想問什麼就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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