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七把畫像摺好塞進袖裡，滅了燈。
營外的風吹了一整夜，到天亮的時候才小了些。陸晚霜從帳裡出來去重症帳看鐵牛，人還在昏睡，熱比昨晚又退了一點，脈象雖弱但沒再往下掉。
沈青禾把參湯端過來，小半碗，用勺子一點喂進去。
“今天狀態比昨晚好，術前再喝一碗，明天應該能動。”
陸晚霜點了頭，蹲在鋪邊看了他一會兒才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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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早上，顧言之坐在主帳後面的小帳裡，面前攤開三份舊文書。
孫校尉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沓從軍需處調來的底冊。
“苦役營的人入營都有登記，鐵牛這份是五年前的。”顧言之翻到第一頁。“籍貫寫的是冀州安平縣，年三十三，無家無口，因逃兵罪入苦役。”
孫校尉低聲說：“我查過冀州安平縣的兵冊，五年前確實有一批散兵被收編到綏遠，但名單上沒有“鐵牛”這個名字。”
“化名。”
“應該是。孫校尉把手裡的底冊翻到一處折角。”還有一個問題，他入營的經手人是王副將麾下的劉百戶，簽收人也是王副將的親兵。一個苦役犯，為什麼要副將一級的人經手？“
顧言之沒說話，手指按在文書上那行字上面。逃兵罪。
”逃兵罪的人一般判多久？“
”三年苦役。“
”他待了五年。“
”對，超期兩年，沒人提過釋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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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把文書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去過苦役營，見過鐵牛幹活嗎？“
”見過一次。搬糧的時候他一個人能扛兩袋，腳下步子穩，換肩的時候重心不偏。“孫校尉停了一下。”像練過的。“
”練過什麼？“
”不好說，但普通農兵搬東西用蠻力，他用的是腰胯發力，重心一首壓在後腿上。“
顧言之站起來走到帳口，揹著手看了一會兒營區的方向。
”五年前，鎮北軍有哪些將官失蹤或者陣亡？“
孫校尉的呼吸頓了一拍。”軍師的意思是……“
”你去查。五年前到三年前之間，陣亡名冊和失蹤記錄全部調出來，特別是先鋒營和騎兵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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