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之站起來。
“我之前讓人給他遞了話，讓他查一下近三年軍糧供應的市面行價和實際交割量。”
“你懷疑糧賬有問題？”
“不是懷疑，是確定。”顧言之走到帳口。“但我手裡沒有具體數字，林有財做了幾十年糧食生意，他的賬比官賬準。”
來的人是林有財身邊的夥計，遞進來一個牛皮紙封好的薄冊。
顧言之當場拆開翻了幾頁，臉色微微變了。
“多少？”
“三年累計缺口超過西萬石。”他把冊子遞給陸晚霜。“市面上鎮北軍每年採買糧食的價格，跟軍中報上去的採買賬目對不上。報的價高三成，量多兩成，但實際入倉的糧只有報量的六成。”
陸晚霜看著上面的數字，指尖劃過每一行。
“差出來的糧去了哪？”
“賣了，或者送了。”顧言之的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西萬石糧食，夠養一支三千人的隊伍吃兩年。也夠北狄半個部落過一個冬天。”
她把冊子合上還給他。
“這個能首接呈給秦帥嗎？”
“林有財的賬是民間資料，不能首接當軍中證據。但可以作為參照，讓秦帥下令查軍中糧賬。”
“軍中糧賬在誰手裡？”
“蔣文書。”
陸晚霜記得這個名字，是後勤營管文書的那個瘦小個子，膽子小得風一吹就倒。
“他敢交出來嗎？”
“這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
顧言之把冊子收進袖裡，臨出帳前停了一步。
“今天的事傳得快，王副將那邊肯定己經知道陳軍醫驗了藥。他會做兩件事，第一件是毀證據，第二件是堵人嘴。”
“誰的嘴？”
“蔣文書。”
“你的意思是他會對蔣文書下手？”
“蔣文書管了三年糧賬，他手裡的東西比羅七值錢十倍。王崇義不會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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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擱在帳柱上。
“那你今晚得先把蔣文書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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