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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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沒再說話了，低著頭呼吸粗重得像牛一樣喘。
他把碗推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脊背弓起來。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三年。我在這當了三年的苦力，連名字都記不住。你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片子帶著三歲的孩子從家裡逃出來，逃到這裡來找我。”
“嗯。”
“你怎麼進的軍營？”
“女扮男裝，頂了一個徵兵名額。”
陸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唇抖了一下。
“你膽子太大了。”
“不大就活不了。”
“你像你娘。”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低下頭揉了揉臉。“你娘當年嫁給我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傻，嫁一個隨時要上戰場的粗人。她說沒事，你活我就活。”
陸晚霜攥著食盒蓋子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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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吧。”她把碗重新推到他面前。“吃完了你歇著，別想太多了。”
“我記起來了一些事。”陸戰端起碗，可沒有動筷子。“蒼狼坡那天晚上，有人告訴我糧道改道走南坡，說是剛接到的軍令，讓我帶前鋒營先走。”
陸晚霜的呼吸輕了。
“誰說的？”
“一個傳令兵，穿著秦帥帳裡的號衣。可我後來想，秦帥從來不會臨時改糧道，他是個穩重人，這種大事必定提前三天佈置。”
“你記得那個傳令兵的樣子嗎？”
“記不全，可那個聲音我記得，尖細的嗓門，說話帶南邊口音。”
尖細嗓門，南邊口音。
陸晚霜在腦子裡把軍營裡的人過了一遍。
“蔣文書？”
“你說什麼？”
“軍中有個蔣文書，管賬冊的，瘦高個，嗓門細，說話帶衡州口音，是王崇義手底下的人。”
陸戰的碗停在嘴邊，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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