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十三年兵，看過的年輕後生比你見過的糧袋子還多，誰看誰是那種眼神我分得清。”
陸晚霜把食盒扣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抬頭。
“爹，你別扯遠了。”
這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了，手己經攥在食盒帶子上沒鬆開。
帳裡安靜了。
陸戰的呼吸聲變了，帶著一點粗重的顫。
她站在桌邊沒回頭，後背對著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肩上，沉甸甸的，壓得人脊背發酸。
“你再叫一聲。”
陸晚霜咬了咬牙。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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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鋪板響的聲音，陸戰撐著身子要起來，她回頭看見他兩隻手死死撐在鋪沿上，胳膊在抖，背上舊傷的紗布被他拉扯得歪了。
“你別動。”
她放下食盒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他沒聽，還在使勁，一條腿己經從鋪邊垂下來了，腳碰到地面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沒站穩。
“你傷還沒好，坐下。”
陸戰沒坐。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透了，嘴唇抖得說不利索話。
“霜兒。”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底下刮出來的。
“我的閨女。”
陸晚霜的鼻子一酸，眼眶裡的東西涌上來擋住了視線，她使勁忍了兩下沒忍住，膝蓋一軟跪在了鋪邊的地上。
“爹。”
陸戰伸手摸她的頭，手掌大，粗糙，指頭上全是舊繭，碰到她頭髮的時候在抖。
“長大了。”
他摸了兩下，手往下滑，想去扶她肩膀，使不上勁，胳膊半途垂下來，搭在鋪沿上。
他的身子還是太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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