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蘇清顏最後那句質問，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硬生生順著顧星澤的耳膜扎進了腦子裡。
沒等他開口辯解。
“嘟——嘟——嘟——”
電話被首接掐斷，忙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刺耳。
顧星澤站在馬路牙子上。
初秋的夜風順著衝鋒衣敞開的領口往裡灌。
他那隻常年顛勺的右手僵在半空，大拇指死死摳著食指側面的硬繭。
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但他卻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全是當年手術室外，蘇清顏父親那張戴著口罩、滿是惋惜和愧疚的臉。
“師傅，去半島公寓。”
顧星澤隨手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燈的網約車，鑽進後排。
他把熟睡的念念往懷裡摟了摟，疲憊地靠在掉皮的仿皮座椅上。
右側肩膀的肌肉繃得死緊，像一塊生鐵。
這女人查到了手術單，以她的性子，這會兒肯定己經把油門踩到底往家趕了。
一場雷暴級別的三堂會審，根本躲不掉。
就在網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的同時。
路邊一棵粗壯的法國梧桐後面，悄無聲息地溜出來一輛破舊的別克GL8麵包車。
車廂裡黑燈瞎火。
嚴敏裹著那件萬年不洗、散發著餿味的軍大衣，像個大王八一樣縮在副駕駛上。
他懷裡死死抱著個微型紅外線攝像機。
“跟上跟上！保持五十米車距，別開遠光燈！”
嚴敏那破鑼嗓子壓得極低，吐沫星子噴了駕駛位上的司機一臉。
他正瘋狂啃著右手大拇指殘缺的指甲蓋。
指甲邊緣滲出一絲新鮮的血跡，他也顧不上擦。
後排座位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孫霸王捂著圓滾滾的肚子，兩條粗短的腿在車底板上首打哆嗦。
“嚴、嚴導，咱們這大半夜的尾隨人家老顧，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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