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在電話裡哭嚎著。
蘇清顏手指脫力，一鬆。
“吧嗒。”
手機砸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螢幕亮著慘白的光，陷進絨毛裡。
周姐那帶著絕望顫音的絮叨，還在順著揚聲器往外漏。
顧星澤剛洗完臉。
他用左手隨意抹了一把下頜線上的水珠，趿拉著酒店的軟底拖鞋走出洗手間。
套房裡的紅花油味還沒散乾淨，沖鼻得很。
“怎麼了。”他把擦手的紙團扔進垃圾桶。
蘇清顏僵硬地轉過脖子。
眼眶泛著明顯的紅，下唇被咬得發白，隱隱能看見一絲血絲。
“院線……全斷了。”
她嗓音啞得厲害，像吞了把沙子。
話音剛落，丟在沙發上的iPad震了起來。
微信視訊通話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詐屍一樣響，刺耳。
顧星澤走過去，左手食指劃開接聽鍵。
螢幕瞬間分割成上下兩塊。
上面是嚴敏那張大臉。
萬年不洗的軍大衣領口蹭了一圈油垢，他正把右手大拇指塞在嘴裡狂啃。
指甲蓋邊緣滲著血絲，啃得坑坑窪窪。
下面是徐光頭。
那顆滷蛋似的腦袋反著燈光，急得滿頭大汗。
“顧爺！我的親孃祖奶奶哎！”
嚴敏破鑼般的嗓音夾著電流聲劈了過來，震得iPad外放喇叭嗡嗡響。
“李家那幫王八羔子，下死手了啊！”
他一著急，唾沫星子噴在鏡頭上，糊出幾個小圓點。
徐光頭趕緊把臉湊近螢幕，把大臉擠滿整個畫框，搶過話頭。
“可不是嘛！八大院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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