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光昏黃，幾人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房裡的人。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打鬥彷彿還在眼前，只是此刻再想起樓千，心裡那點對“異類”的疑慮，早已被更復雜的情緒取代——有感激，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親近。
至少現在，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個記憶空白的姑娘，是能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同伴。
安置好樓千，林曉負責看護她，陳宇和李月白則是下樓處理那頭野豬。
陳宇找了把磨得鋥亮的剔骨刀，李月白拎來一大桶加了冰塊的冷水，兩人圍著野豬屍體蹲在院子角落，準備大幹一場。公豬的腥羶味比普通家豬重得多，尤其沒絕育的成年公豬，腺體和脂肪裡都帶著股衝勁，光是湊近聞著就讓人皺眉。
“先去腺體，這玩意兒是腥味根源。”陳宇用刀尖在野豬後腿內側劃開道小口，精準挑出一塊淡黃色的腺體，“這東西得挖乾淨，哪怕留一點，煮出來都能腥得人反胃。”他邊說邊在豬腋下。腹部挨著摸索，把藏在脂肪層裡的小腺體一個個剜出來，扔到旁邊的垃圾袋裡，那股腥氣瞬間淡了些。
李月白則把分解下來的肉塊扔進冰水裡，撒上大把粗鹽和幾片生薑：“先用冰水浸泡，讓血水慢慢滲出來，泡上兩三個小時，腥味能去大半。記得中途要換水，把浮起來的血沫撇乾淨。”他翻了翻肉塊，又往水裡倒了半碗白酒，“高度白酒能殺菌，還能中和腥味，比料酒管用。”
等肉塊泡得發白，陳宇撈出來控幹水，架在炭火上燎皮——野豬皮厚且糙，燎過之後用刀刮掉焦黑的外皮，既能去毛根，又能借煙火氣壓住一部分腥氣。“接下來就得靠焯水了。”他把肉扔進滾水裡，扔進去一把花椒。幾個八角，還有整塊拍碎的姜和蔥段，“冷水下鍋焯水不行，得開水煮，讓肉的表面快速收緊，鎖住裡面的鮮味，還能逼出最後一點血水。”
水再次沸騰時，水面浮起一層灰褐色的浮沫，李月白用勺子仔細撇淨，直到湯變清亮才關火。“最後一步，用香料醃。”他把焯好的肉放進大盆裡，倒上生抽。老抽，撒上胡椒粉。孜然粉，甚至捏了點晶核粉末進去，“晶核的清冽味能中和油膩，跟香料混在一起，既能去味又能提鮮。”
兩人忙活到後半夜，才把分解好的野豬肉處理妥當——裡脊肉用冰水浸著，準備做小炒；五花肉抹了醬料醃著，留著明天烤；骨頭則剁成塊，和蘿蔔一起燉上，鍋裡咕嘟著，散發出的香氣已經沒了半分腥氣，反倒帶著股醇厚的肉香。
“這樣處理完，保證吃不出腥味。”陳宇擦了擦汗，聞著鍋裡的香味笑了，“明天讓樓千多吃點，也算給她補補力氣。”
第二天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幾人才慢悠悠地醒轉。經歷了昨日的驚心動魄，每個人都睡得格外沉，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才不情願地爬起來。
陳宇和林曉在廚房忙活起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李月白和蘇瑤則圍著樓千，仔細檢查她的身體，生怕她因為昨日強行催動異能留下什麼後遺症。確認她氣息平穩，沒有外傷，才算放了心。
“行了，看你精神頭不錯，估計沒什麼大礙。”李月白拍了拍樓千的肩膀，“走，下去吃飯，陳宇和林曉應該把早飯做好了。”
樓下飯廳裡，香味已經瀰漫開來。陳宇正顛著鍋，鍋裡的煎蛋滋滋作響，金黃的邊緣微微卷起，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林曉則在一旁切著鹹菜，嘴裡哼著小曲，看起來心情不錯。
“喲，醒了？”陳宇回頭看見樓千幾人，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鍋鏟，“快坐快坐，馬上就好。今天給你們做個拿手菜——紅燒肉，補補昨天損耗的元氣。”
樓千走到桌邊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腦海裡還殘留著昨日搏殺的畫面。那野豬臨死前的眼神，還有自己體內突然爆發出的力量，都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昨天......”樓千猶豫了一下，看向李月白，“我好像能控制那股力量了。”
“哦？”李月白挑眉，來了興趣，“說說看，怎麼個控制法？”
“就是......”樓千想了想，伸出手，掌心慢慢浮現出一縷微光，“我能感覺到它了，像有個小拳頭在手裡攥著，想讓它大就大，想讓它小就小。”
蘇瑤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厲害啊樓千！我到現在還只能勉強催動呢。”
正說著，陳宇端著一盤紅燒肉走了過來，油光鋥亮的肉塊顫巍巍地在盤子裡晃動，醬汁濃稠，香氣撲鼻。“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嚐嚐我的手藝，保證比昨天的烤肉香。”
樓千夾起一塊肉，剛放進嘴裡，就被那軟糯的口感驚了一下。肥肉不膩，瘦肉不柴，醬汁的甜鹹恰到好處，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裡熨帖極了。
“好吃！”樓千眼睛一亮，又夾了一塊，“陳宇，你這手藝可以啊，比鎮上飯館的廚子強多了。”
陳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想當年我可是......”
“行了行了，”林曉笑著打斷他，“別吹了，趕緊吃飯，一會兒涼了。”
幾人說說笑笑，把一盤紅燒肉吃得見了底。陳宇又端上幾碗粥和一碟鹹菜，幾人就著粥，慢慢聊起了昨天的事。
“說真的，”陳宇看向樓千，“昨天你那一下是真猛，我都沒想到你能硬生生抗住野豬的衝撞。”
樓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就想著不能讓它撞著你們，腦子裡一熱，手上就有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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