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獄星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不到太陽的蹤跡。樓千四人提前做好了準備，換上了最不起眼的灰色工裝，寬大的衣袍能很好地掩蓋身形和藏在裡面的武器。
她們重新戴上了面具——這次選的是最普通的黑色全臉款，沒有任何裝飾，只為了徹底隱藏身份。
兩個小男孩被託付給了之前認識的。相對可靠的零件攤主照看，對方雖然貪財，但在假面鎮混了多年，深知“禍不及孩童”的道理，拍著胸脯保證會看好孩子。
傍晚時分，四人按照請柬上的地址，來到了城西的廢棄星象臺。這裡曾是黑獄星觀測星空的地標，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巨大的觀測儀鏽跡斑斑地矗立在中央，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周圍荒草叢生，風穿過破舊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晚上八點整，星象臺的天台上亮起一盞孤燈。黑袍男人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依舊是那身寬大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他看到樓千四人，似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來得很準時。”他的聲音依舊經過變聲器處理，機械感十足，“跟我來。”
四人跟在他身後，沿著破損的樓梯走上天台。天台邊緣停著一輛奇怪的車輛——那是一輛造型古舊的房車，車身是暗沉的墨綠色，車窗蒙著厚厚的窗簾，車輪上沾滿了泥土，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這是......手動擋房車？”林曉驚訝地低呼。在星際時代，飛行器和懸浮車早已普及，這種依靠機械傳動。需要手動換擋的古早車輛，只在歷史資料裡見過。
黑袍男人的助手開啟車門，一股混合著皮革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上車吧，集會的地點不在星象臺。”
樓千四人對視一眼，依言上了車。車內的空間比看起來要大，佈置得卻很簡陋，只有幾張皮質座椅和一個小小的控制檯，沒有任何智慧裝置，連照明都依靠頭頂一盞昏暗的燈泡。
“這種車......沒有自動駕駛系統？”李月白摸著粗糙的方向盤，有些不可思議。
“全手動。”黑袍男人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他竟然親自擔任了駕駛員，“在黑獄星，有時候落後的技術更可靠——至少不容易被監聽和定位。”
話音剛落，房車猛地發動，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震得座椅都在輕微晃動。黑袍男人換擋的動作流暢而精準，房車雖然笨重，卻在他的操控下，靈活地避開了星象臺周圍的碎石和凹陷，平穩地駛上了一條崎嶇的土路。
林曉坐在副駕駛後方，忍不住偷偷打量駕駛座上的男人。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雖然戴著黑色手套，卻依舊能看出動作的穩定。
“這種車很難開吧？”林曉忍不住搭話，“我在模擬艙裡試過一次，換擋的時候老是熄火。”
“需要手感和耐心。”黑袍男人的機械音裡似乎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就像做實驗，急不得。”
“您也做實驗？”樓千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男人沉默了一下，轉動方向盤，避開一棵倒下的枯樹：“以前做過一些，關於......生命形態的。”
生命形態？樓千和樓木青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和改造人巢穴的實驗方向不謀而合。
房車在土路上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期間穿過了幾片廢棄的工業區和一片茂密的荊棘林。駕駛員的技術確實精湛，無論路面多顛簸，車速始終保持穩定，坐在車裡幾乎感覺不到劇烈的晃動。
“還有多久到？”李月白看著窗外越來越濃重的黑暗，低聲問道。
“快了。”黑袍男人說著，將車拐進一條隱蔽的隧道。隧道里沒有燈光，只有房車的前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佈滿青苔的巖壁。
大約十分鐘後，房車駛出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那是一個隱藏在山谷中的巨大溶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溶洞裡亮著無數盞油燈，將巖壁映照得忽明忽暗，隱約能看到洞口處站著不少戴面具的人，顯然都是來參加集會的。
房車在溶洞入口停下，黑袍男人熄滅引擎，房車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周圍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交談聲。
“到了。”他解開安全帶，“下去吧，會有人帶你們進去。記住，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
樓千四人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腳剛落地，就有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人走了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跟我來。”
她們跟著烏鴉面具走進溶洞，身後的房車很快被藤蔓掩蓋，彷彿從未出現過。林曉回頭望了一眼，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個黑袍男人，為什麼要用這麼古老的房車？是為了隱藏行蹤，還是......這輛車本身就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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