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中央祭壇的路上,信徒們排著鬆散的隊伍,沉默地前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比昨晚儀式上的更加濃郁,帶著一絲甜膩,吸入後讓人精神微微恍惚。樓千四人刻意放慢腳步,與卡倫。坎貝爾兩位老師保持著默契的距離,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中央祭壇比她們想象中更加宏偉,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地面由黑曜石鋪成,刻滿了與壁畫上一致的螺旋紋路。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數十米高的黑色祭壇,頂端懸浮著那個被紅布覆蓋的能量容器,正是昨晚看到的。浸泡著血肉的裝置。
艾拉和那個代號“深淵”的黑袍男人已經站在祭壇前等候。艾拉依舊戴著貓頭鷹面具,身姿挺拔,看不出情緒;深淵則背對著眾人,斗篷在晨風中微微擺動,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讓樓千四人意外的是,祭壇周圍擺放著數十張長條桌,上面擺滿了豐盛的食物——熱氣騰騰的烤肉。精緻的糕點。色彩鮮豔的水果,甚至還有幾桶散發著麥香的啤酒,看起來像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諸位,先用餐吧。”深淵的機械音響起,迴盪在廣場上,“晨禱儀式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吃飽了才有力氣感受舊神的恩賜。”
信徒們似乎對這種“人性化”的安排習以為常,紛紛走到餐桌旁,拿起食物開始狼吞虎嚥。他們的吃相大多粗魯而急切,彷彿很久沒見過像樣的食物,與昨晚拍賣會上的矜持判若兩人。
樓千四人走到一張相對偏僻的桌子旁,拿起餐盤,卻都有些拘謹,只是象徵性地夾了幾塊麵包和水果,誰也沒有動那些看起來過於誘人的烤肉和啤酒。
“這食物......會不會有問題?”林曉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指尖碰了碰一塊烤肉,發現溫度異常均勻,不像是剛剛烤好的。
“很可能加了料。”樓木青低聲回應,他用能量探測了一下,發現食物中果然含有微量的精神干擾物質,比昨晚的香氣濃度更高,長期食用會讓人逐漸喪失自主意識,變得更加順從。
“難怪這些信徒這麼狂熱。”李月白恍然大悟,“不僅有儀式洗腦,連食物裡都加料,簡直是全方位控制。”
卡倫老師和坎貝爾老師也選了離她們不遠的位置,同樣只拿了些簡單的食物,眼神不動聲色地與她們交流了一下,示意他們也發現了食物的異常。
艾拉不知何時走到了她們的桌子旁,手裡端著一杯清水:“不合胃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樓千四人能聽到。
“不敢多吃,怕等下沒力氣感受‘恩賜’。”樓千順著她的話回應,目光卻在她手中的清水上停留了一瞬。
艾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將水杯放在桌上:“喝點水吧,這裡的水是乾淨的。”說完,她轉身走向祭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樓千四人對視一眼,拿起水杯,假裝喝水,實則用能量檢測了一下——果然沒有異常。看來艾拉是在暗中提醒她們,只有清水是安全的。
林曉小口啃著麵包,眼睛卻忍不住瞟向祭壇頂端的能量容器。紅佈下的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不規則的形狀,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與她們手中的窺神珠同源,卻更加強大。
“混沌之盒,會不會就在那個容器裡?”她小聲猜測。
樓千點頭:“很有可能。深淵花高價拍下它,肯定會放在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這個祭壇上。”
就在這時,深淵忽然轉過身,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過她們的桌子:“看來幾位對舊神的恩賜還不夠虔誠。連食物都不敢享用,是在擔心什麼?”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瞬間籠罩下來。周圍幾個信徒聞聲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敵意,彷彿在指責她們的“不敬”。
樓千心中一凜,知道不能表現得太過特殊。她拿起一塊烤肉,裝作自然地咬了一小口,同時用能量在口腔中形成一層屏障,阻止肉質進入食道。
“抱歉,我們只是不太習慣這麼豐盛的早餐。”她微笑著解釋,“畢竟是第一次參加晨禱,有些緊張。”
林曉和李月白也連忙效仿,拿起食物象徵性地吃了一點。樓木青則端起一杯啤酒,仰頭時悄悄將酒液倒入了袖口的能量吸收裝置中。
深淵似乎滿意了,沒有再追問,重新轉過身,與艾拉低聲交談著什麼。
廣場上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起來。信徒們吃得越來越快,眼神也越來越狂熱,不少人開始手舞足蹈,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已經提前進入了“神諭降臨”的狀態。
樓千四人強忍著不適,快速結束了“早餐”,將餐盤放到指定的回收處。卡倫老師和坎貝爾老師也同時放下了餐盤,三人眼神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訊號——時機快到了。
深淵看了一眼腕錶狀的裝置,機械音再次響起:“用餐時間結束。諸位,隨我登上祭壇,迎接舊神的第一縷恩賜吧。”
他率先邁步走向祭壇中央的臺階,艾拉跟在他身後。信徒們像著了魔一樣,紛紛跟了上去,臉上帶著期待而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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