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看了他一眼：“你對這事倒是上心。”
“多一份安保力量，我就少操一份心。”陳宇聳肩，“而且血族的夜視能力和感知力確實適合暴雪天巡邏。人類警衛在零下幾十度的夜裡出去走一圈，半個鐘頭就得凍回來。他們不會。”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樓千那邊知道這事嗎？”
“還沒說。怎麼？”
“羽蛇族的工程艦隊三天後就到了。到時候夜間安保壓力會更大——那些運輸艦降落的時候就是最好的襲擊視窗。血族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把夜巡體系建起來，等艦隊到了首接就能無縫銜接。”陳宇把草圖翻了個面，開始算材料和工期，“我今晚就開工。十二具……如果讓冰凌幫忙做低溫密封測試的話，五天足夠了。”
蘇瑤點點頭，在終端上新建了一份檔案：《夜間安保協同方案》。她把血族巡邏隊的資訊錄入，又調出精靈族的工作時間表，開始做銜接規劃。
“說起來，”她一邊打字一邊說，“血族要棺材這事，要是傳出去，星際網路上怕是又要炸一波。”
“讓他們炸去吧。”陳宇頭也不抬，“只要棺材裡躺著的那些傢伙能幫我把能源站守住，他們愛睡哪兒睡哪兒。”
窗外的黃昏正在褪去，天色一點點沉下來。暴雪依舊在下，但食堂裡很暖和。蘇瑤吃完最後一口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著陳宇埋頭畫圖的側影。
“陳宇。”
“嗯？”
“謝謝你沒笑話他們。”
陳宇筆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我像那種人嗎？”
“不像。”蘇瑤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
陳宇重新低下頭繼續畫圖，
蘇瑤沒再說話。她默默地把巡邏方案的優先順序提到了最高，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
「血族夜巡隊，待遇按一線作戰人員標準執行。棺槨定製費用從銀行首期貸款的風險準備金中列支，不佔用核心預算。」
寫完之後，她把終端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外面的天己經全黑了。但今晚，這座城市的夜裡會有紅色的眼睛在風雪中守望。而白天，會有綠色的身影在溫室裡穿梭。
晝夜交替，生生不息。
陳宇把草圖摺好塞進口袋，端起己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走了。去倉庫清點材料。你早點休息。”
“你也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暴雪撲面而來的瞬間，蘇瑤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但腳步沒有停。她踩著積雪往排程中心走去，靴子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而在她身後，陳宇拐向了倉庫的方向。冰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甩著尾巴跟在他身後，骨板上的冰稜在暮色裡泛著幽藍的光。
十二具棺槨。五天工期。
陳宇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倒計時，嘴角微微揚起。
忙點好。忙起來才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