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AK47-火麒麟首秀（下）蘇銘接過檔案。韓文，看不懂。但中尉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的血液樣本，尹教授那邊出了初步報告。抗體濃度極高——比普通倖存者高出一千倍以上。但無法複製。離開你的身體之後，抗體活性迅速下降，幾個小時內完全失效。”
中尉拿回檔案，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資料表格。阿拉伯數字，不需要翻譯。他指尖點著那組曲線：“抽取後第一個小時，活性下降百分之四十。第三個小時，下降百分之八十。第六個小時，完全失活。尹教授試了所有方法——低溫。冷凍乾燥。新增穩定劑——全都沒用。她的結論是，你的抗體不是獨立的蛋白質，是你整個生理系統的一部分。離開你的身體，就像把發動機的活塞拆下來，它不會自己工作。”
蘇銘看著那組資料。曲線斷崖式下跌，第六個小時觸底歸零。不是漸近線式的趨近，是真正意義上的歸零——檢測不到任何活性。尹教授的研究方向沒錯，只是她不知道，“生理系統”其實是CF系統。系統繫結的是他這個人，抗體是系統壓制病毒產生的副產品。離開系統的能量場支撐，它就是普通蛋白質。普通蛋白質在試管裡放幾個小時，當然會失活。
“軍部的結論是：你的免疫力是‘個體特異性’，無法推廣。所以你的戰略價值從‘疫苗來源’降級為‘高價值戰鬥資產’。”
蘇銘把檔案還回去。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崔議員不懂，所以在冷庫偷血樣，以為拿到血就能造出疫苗，就能控制“免疫”這個符號。尹教授懂，用資料告訴軍部：此路不通。
“‘高價值戰鬥資產’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還是有用，但不是用來抽血的。”中尉把咖啡杯擱在車頭上，杯底磕出一聲脆響，“是用來打仗的。軍部希望你能留在釜山，協助軍方清理周邊感染區的高威脅目標。作為交換，軍方提供物資。情報。和F區人員的保護。”
公平。公平得讓他沒法拒絕。
但他留不下來。主線任務已經完成。他可能在釜山待幾天，也可能明天就被系統拉走。系統沒給時間表，他也無法向中尉解釋。
“我不能留下來。”
中尉沒問為什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蘇銘，望向夜色中的釜山。港口方向的探照燈還在掃，光柱劃過天空，像在找什麼東西，又像在告訴黑暗：我還醒著。
“F區的人，我會保護。”他終於說，“不是軍部的命令。是我自己的。”
蘇銘看著他。
“大田站，你救了那個摔跤手。列車上，你救了證券經理和他的女兒。釜山，你救了隔離區裡那些本來會被放棄的人。”中尉把咖啡杯放下，“你救的人比我多。你走之後，我替你守著。”
蘇銘伸出手。中尉握住。兩人的手都是冷的——釜山的夜風從港口方向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焚燒垃圾的焦味。風裡有喪屍血的甜膩，也有普通垃圾燃燒的焦臭，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來自死人，哪一縷來自活人。
“終結者不是最後一隻。病毒在進化。下一隻會更大，或者更快，或者有別的能力。軍方的火力能對付普通喪屍，對付不了那種級別的。”
中尉點頭。“你有什麼建議？”
“骨甲的核心樣本，讓尹教授繼續研究。找到病毒進化的規律。”他頓了頓，“如果出現打不過的，不要硬撐。撤。把人保住，比殺喪屍重要。”
中尉把這句話記住了。
蘇銘回到F區。通道里的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照著沙袋掩體和靠在牆邊的金屬管。尚華那兩根金屬管並排靠在牆上——舊的那根沾滿了乾涸的黑色膿液和喪屍血，握柄處被手汗磨得發亮；新的那根更粗更重，一頭帶著更大的混凝土塊，還沒沾過血。
盛京坐在通道口的摺疊椅上，手裡抱著一條小毯子。看到蘇銘，她用下巴指了指帳篷。
蘇銘掀開門簾。秀安趴在行軍床上，用一截藍色蠟筆畫畫。蠟筆只剩食指長，她握得很小心，像怕把它捏斷。石宇坐在旁邊，膝蓋上放著一本韓文兒童繪本，封面畫著一隻戴帽子的貓。他沒有看書，只是看著女兒。
秀安聽到動靜抬起頭，舉起手裡的畫。畫上是一個穿深藍色衣服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很大的槍，站在一棟樓前面。那人的頭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她看到的救世主形態的團隊光環。她把光圈畫得很大，幾乎佔了半張紙，金色蠟筆塗得很用力，顏色濃得快要溢位來。畫上的人比他本人英俊多了。
蘇銘蹲下來，接過畫。
秀安又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畫塞給他。這張畫上多了一個女人，站在石宇旁邊，笑著。女人穿著裙子，裙襬上畫了很多小花。秀安指了指畫上的女人，又指了指帳篷外面，用韓語說了句什麼。
石宇翻譯：“她說，媽媽明天到。”
蘇銘把兩張畫疊在一起，摺好，放進口袋。防彈背心的內側口袋裡已經有兩張了——紫色天空那張，藍色天空那張。加上這兩張，四張。四張畫疊在一起，像四頁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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