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從蘇銘膝蓋上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背。溫熱的，帶著狗特有的粗糙舌苔。然後它站起來，繞到蘇銘身後，又繞到前面，重新把頭放在他膝蓋上。像個找到熟悉氣味的孩子。
羅伯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更啞了。
“你是從城外來的？”
“不是。”蘇銘看著他，“從很遠的地方過來。”
羅伯特沒有問什麼意思。在末日里活了三年的人，對“很遠的地方”這種話不會追問。他只是點點頭，把靠在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慢，像關節生了鏽。
“三年前病毒爆發那天，我送妻女上直升機。她們沒活下來。”
他說這句的時候沒有看蘇銘，也沒有看薩姆。他看著牆上那張最大的夜魔照片。
“所以我留在這裡。”
蘇銘站起來，走到照片牆前。按細綱設定，這些照片是三年孤獨研究的成果。但現在他看到了別的東西。每張照片右下角都寫著日期。最近的一張日期是昨天。夜魔的編號後面加了一行小字：左前爪缺失兩根手指。前天被打掉的。
這傢伙每天都在更新資料。
系統彈出提示：【支線任務“找到羅伯特。奈維爾”完成。獎勵：成就經驗100點。累計：8355/13000.羅伯特角色羈絆度：35/100.薩姆角色羈絆度：50/100.】
羅伯特走到桌邊，拿起另一本筆記翻開。裡面夾著一張褪色的照片——一家三口。妻子金髮，女兒扎兩條辮子，站在直升機前。他把照片翻過來扣在桌上。
“你想知道夜魔的弱點？只有一個。光。不是怕太陽，是怕紫外線。”
他翻到筆記本最後幾頁。
“但紫外線殺不死它們。只會燒瞎它們的眼睛。真正的弱點——”他抬眼看著蘇銘，“是它們有感情。會悲傷，會復仇，會為了救同伴衝進陽光裡。”
他合上筆記。
“我殺了三年才發現。它們不是怪物。是新物種。比我們更適應這個世界的新物種。”
薩姆突然豎起耳朵。它從蘇銘腿邊站起來，盯著門外某個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羅伯特站起來。手摸向，動作很輕。
“有人來了。”他說。
蘇銘已經握住了雷神的握把。
門外。沒有腳步聲。沒有刮擦聲。只有一聲獵槍上膛的脆響，從街道對面二樓傳來。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至少三個。不是夜魔。
是人。
羅伯特的監控電腦，彈出警告：【檢測到未知武裝人員。數量：3.距離：約50米。建議確認身份。】
羅伯特看了蘇銘一眼。
“你的朋友？”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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