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又轉向所有士兵和倖存者,提高了音量:“由於昨晚的襲擊暴露了營地位置,全軍將在三天內轉移到紐瓦克市區南部的另一處倉庫。所有人做好撤離準備。”
營地一下子炸開了鍋。
蘇銘沒有參與討論。他轉身回到自己的鋪位,坐下去,重新檢查左臂上的紗布。
蓋瑞靠過來,壓低聲音:“斯通沒打算放過你。你昨晚的表現太扎眼了。”
蘇銘沒有回答。
蓋瑞繼續說:“而且我觀察了一早上——那隻舔食者的行為模式跟普通喪屍完全不同。”
蘇銘轉過頭看他:“說下去。”
“它不用眼睛。”蓋瑞說,“昨晚的走廊裡很暗,但它行動毫無障礙。它靠的是聽覺和熱源定位——我在通風管道外面找到了一些痕跡,它先在那裡停留了很久。可能在聽裡面的聲音,或者在感受地面的震動。”
蘇銘眯起眼睛:“所以?”
蓋瑞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更奇怪的是——它在襲擊哨兵之前,先在通風管道里等待了一個多小時。這說明什麼?說明它在偵察。”
蘇銘沒說話,等著他自己說下去。
“我在聯合國做調查員的時候,研究過動物行為學。”蓋瑞的語速變快了一些,“喪屍的行為模式是不合常理的。理論上,病毒感染後的個體應該只有最基本的進食衝動,不應該有偵查。埋伏。協作這類複雜行為。但我昨天觀察了一整夜——那隻舔食者明顯是有策略的。”
蘇銘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蓋瑞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在想——這些喪屍會不會透過某種化學訊號識別同類和非同類?類似螞蟻或蜜蜂的資訊素系統。”
蘇銘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舔食者能準確分辨出哪個人是活的。哪個人是同類。”蓋瑞越說越快,“我們和喪屍在物理成分上沒有本質區別,都是碳水化合物的生物體。它們憑什麼分辨?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它們是透過某種化學訊號來標識‘感染群體’的。被感染的人身上會散發出某種氣味,而正常人沒有。”
蘇銘盯著蓋瑞的眼睛。
他在心裡暗歎一聲——原著中蓋瑞在耶路撒冷才發現這個原理,而現在他在紐瓦克就已經開始推理了。自己的介入果然攪動了時間線。
“如果我能找到這種訊號的成分,”蓋瑞的語氣快了起來,“也許可以做出偽裝劑——讓我們在喪屍群中自由穿行。不戰鬥。不逃亡。不犧牲任何人——”
他頓了頓:“——就這麼走過去。”
蘇銘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你這個思路方向是對的。”
蓋瑞直起了身子。
“但我們需要實驗材料。”蘇銘說,“活體喪屍的體液樣本,以及一個能安全分析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倉庫中央,斯通正在指揮士兵們將舔食者的屍體裝進密封箱。
“斯通不會支援這種研究。”蘇銘壓低聲音,“我們得自己來。”
蓋瑞用力點了點頭。
不遠處,康妮坐在母親卡琳身邊,手裡攥著那隻已經被揉皺的毛絨兔子。她抬頭看著蘇銘和蓋瑞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攥著那隻兔子的耳朵。
卡琳摸了摸她的頭:“別怕,我們很快就要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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