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行消散了。
沒有碎裂，沒有外力摧毀。只是黑色的人形慢慢變淡，從邊緣開始化為粒子，兩秒內完全消失在空中。
機械聲音再次響起：“透過試煉。獲得技能‘能量感知’——能夠察覺到十米範圍內的能量流動與隱形威脅。”
蘇銘腦海中湧入一股資訊流。
很溫和，不刺疼。短短一兩秒，他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維度像是被新增了一層濾鏡。閉眼時，他能感覺到周圍牆壁上那些發光苔蘚在輻射能量——很微弱，但能感知到能量流動的方向和強度。甚至能透過這片能量流動網路判斷十米範圍內是否有隱形目標。
他睜開眼睛，視線和之前沒有區別，但那種感知還疊在視覺之上，形成一種錯覺——原本只是視覺的單層感知，現在變成雙層了。
二層的盡頭。
一道圓形石門緩緩向內旋轉開啟。那種旋轉很慢，能聽到石頭摩擦的聲音。門後是一條螺旋上升的樓梯。樓梯和第一層的階梯不一樣——它是真正的螺旋結構，中心有一根粗壯的金屬支撐柱，階梯懸空盤旋在柱子上，像是繞著柱子生長的藤蔓。
蘇銘沿著樓梯向上走了大約三分鐘。
每一步都能聽到鞋底和金屬臺階碰撞的沉悶迴響。空氣越來越冷，溫度已經降到接近零度，撥出的氣在眼前形成白霧。
樓梯盡頭是第三層。
一個比前兩層都廣闊的空間。穹頂極高，至少有三十米，是純粹空曠的穹形結構，沒有任何樑柱支撐。頭頂的穹頂表面泛著淡淡的星光——但那不是真的星，而是鑲嵌在穹頂金屬板上的無數發光點，模擬出夜空的模樣。
穹頂之下，正中央，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坐著。
白色的斗篷，灰白的色調泛著舊感。那人的身形不高，坐在地上像是坐禪。寬大的斗篷蓋住了整個身型，看不到軀幹輪廓，也看不到性別。
蘇銘握緊能量戟，停在他身後十步遠。
那人沒轉身。
但他開口了。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直接在整個空間中迴盪，清楚而不刺耳：“第三試煉——意志試煉。面對你內心的恐懼，然後戰勝它。”
一瞬之間。
蘇銘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幻覺的那種消失。是真正的物理感知中斷。腳底踩不到任何東西，整個身體墜入一個完全的黑暗中。下墜，下墜，下墜——失重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然後光芒亮起。
不是漸變，是猛然亮起，亮得像有人把太陽懟到他眼前。短暫的眩暈後，他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釜山列車。
車廂的熒光燈發出慘白的光，感染者的尖叫聲在耳邊迴響——那種扭曲的不像人類的嘶吼，夾雜著玻璃碎裂和金屬扭曲的聲音。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學生跌倒在過道里，那些變異的乘客撲向她。
場景切換。倫敦的街道。狂怒喪屍正在追逐塔米姐弟——那兩個孩子尖叫著往前跑，步伐太小跑不快，身後的喪屍越追越近。潮溼的倫敦地磚上都是血。
再切換。浣熊市的大火映紅了整片天空。他在漆黑的樓道里奔跑，能聽到萊肯市警察局的廣播在迴圈播放撤離通知。背後的火焰追著他的影子。
耶路撒冷的母巢正在坍塌。那巨大的生物建築像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一部分一部分崩解墜落，紫色的孢子氣體籠罩了整個舊城區。
所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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